下雨了。
淅淅沥沥的雨声随着风打在窗户上,一声一声,像有人叩门。
视线穿过一片干燥的区域又被细密的雨丝模糊,男人摘下身上的蓑衣,听着似远似近的雨声,垂眸动了动唇。
空荡荡的内室只有一尊高大神像矗立眼前,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有声音却听不清。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咚”的一声,男人双膝猛然跪地,“尊者在上,弟子无欲无杂,今诚心供奉,盼得您入梦指点。”
男人说完便一头磕在地上。
外面风声依旧,呼啸声如人语在耳边窸窣,雨声却不知何时停了,方圆几里连一滴水痕都没留下。
男人跪在地上,高高在上的神像忽然睁开了眼睛,一缕缕柔和的暖光仿佛破碎的星子缓缓从神台上摆放的玉瓶中飘出,融进了神像中。
下一瞬间,一道雷鸣响彻天际。
神台上地玉瓶已经空空如也,男人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见状黝黑的脸上的泛着不正常的红色。
同临湘楼时一般无二。
他大喜过望,连忙又磕了几个响头。
“弟子明白,弟子明白,马上,马上,最晚明日就会有新的供奉。”
青云城
“呦?打雷了?”墨故知抬了抬眼,意味深长道:“这大冬天还打雷,青云城就是不一样哈。”
郑叙看了一眼青云剑宗山顶,眉头紧皱,最近也不知为什么,青云剑宗上空总是会莫名出现雷鸣。
起初,他们还以为是哪个弟子长老引来的雷劫,还会跑出去看看,可每次都是一声雷鸣过后便再无其他。
他们也不是没有寻找过原因,但毫无线索,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墨师叔不用这么看我。”
郑叙站在距离墨故知半步距离的地方,“这件事也困扰青云剑宗许久了。”
“嗯?”墨故知挑眉,“我还以为你不愿同我讲呢。”
“事到如今,我愿与不愿又有什么意义。”
郑叙回身望了一眼像是来闲逛的归一宗众人,这个配置,若说只是简单清查,未免有些小题大做。
毕竟据他了解,当时青山派,归一宗只去了三个人。
墨故知知晓他话中的意思,却并不打算过多解释。
她笑了笑,继续往前走,“你让我们到青云城,说是发现了什么奇怪的事,说说吧。”
郑叙想起师弟师妹从临湘岛回来后所说的调查结果,这也是他当时非要等归一宗的人来的原因之一。
“青云城有人失踪。”
“我知道啊……”墨故知停下,拿出几块灵石递到摊主手里,挑了一根看起来就好吃的糖葫芦。
郑叙看了一眼,脑子忽然一抽,也跟着买了一根。
“我说的不是之前的失踪案,是最近的。”他咬了一口,甜丝丝的,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不习惯。
墨故知刚送到嘴边的糖葫芦还没来得及舔一口,闻言又放下。
她微微蹙眉,“有人报案吗?”
郑叙将嘴里外面那层坚硬的糖壳咬得嘎嘣脆,摇摇头,又点点头。
“啥意思?”
“一开始有人报案,我们去查了,结果还没查出点什么,人就自己回来了。”
“回来之后,说什么也不在青云城呆了,非要搬到临湘岛上去。”
“临湘岛?”墨故知舔了舔下唇的糖渍,脑子里全都是来之前让尘说的临湘楼,“临湘楼在临湘岛上吗?”
郑叙也算是有点了解这位墨故知,解释道:“临湘岛其实也是青云城的一部分,它虽然是岛屿,但有一部分和青云城接壤,而临湘楼就建在二者之间,是青云城最大的酒楼。”
墨故知了然,怪不得让尘一落地就要去临湘楼。
“所以,我们现在就是在去临湘楼的路上?”
郑叙点点头,刚要说什么,不远处有人忽然叫了一声,“来了!来了!”
紧接着,人群迅速聚集,吵嚷。
墨故知不知被谁推了一下,一个趔趄,手上的糖葫芦没拿稳,眼看就要吃不到嘴里,一双指节分明的手像是条件反射似的稳稳接住那根糖葫芦。
墨故知:……
让尘十分珍惜地将糖葫芦拿到眼前看了看,“好险好险,小师叔你接着吃吧。”
虽然说被碰一下没什么事,虽然她都已经炼虚后期了,虽然糖葫芦很重要……
但是!
这种时候,不先扶你小师叔去抓那个糖葫芦!
墨故知嘴角抽搐,却又觉得意料之内情理之中。
郑叙的手停在半空,看了看已经站稳的墨故知,又看了看拿着糖葫芦的让尘,只消一瞬,就强行让自己理解了。
归一宗嘛,干啥都正常。
墨故知接过糖葫芦,问道:“你不是去订包房了吗?”
她看了一眼前面乌泱泱的人群,“怎么,人太多没位置了?”
让尘摇摇头,目光同样落在不远处的人群上,“本来人挺多的,结果外面有人喊了一句什么,人一下子就跑没了。”
墨故知看向郑叙,“这场景想必和你说的那个失踪案有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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