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应该是医馆的屋顶,但铭安确确实实是从一片草地上醒来,周围阴风侵袭,满山遍野的红花开的妖冶。
周围很是空旷,没有其他兽人,风很干燥,少了丝灵动。铭安缓慢的站起来,感觉自己轻飘飘的。
前面的不远处有一面镜子,看不清晰,镜子里的画面像是一团油彩。
晏驾正摩挲着彼岸花瓣的爪尖顿住,那双碧绿的狼眸骤然一缩,竖瞳中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
身躯倏地站起,灰棕色的狼耳耸立起来,敏锐地捕捉着空气中那股微弱却极其熟悉的灵魂气息。这味道,纯净得像是忘川河底万年不化的寒冰,干净得让他的阎罗眼都感到舒适。
“……怎么可能?”
他低声喃喃,语气中竟带着一丝难以置信。魁梧的身形穿过花海,赤足踩过红色的花瓣,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在飞掠。
粗壮的尾巴在身后拖出一道灰棕色的残影,直到看见远处那个银白色的单薄身影,正飘飘悠悠地朝着往生镜的方向移动。
“站住!”
晏驾怒喝一声,声如洪钟,震得周围的彼岸花都簌簌发抖。
瞬间闪身而至,毛绒绒的身躯挡在铭安和往生镜之间,遮挡住了那面诡异的镜子。
灰棕色的毛发因为急促的动作微微炸起,让本就壮硕的身形更加显得压迫感十足。低头盯着眼前这只迷迷糊糊的小鹿,碧绿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神色。
“又是你……前世照往生镜,今生还照?你是嫌自己命长,还是觉得孤这地府的景色太好,想来常住?”
晏驾冷哼一声,手臂抱在胸前,故意摆出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伸出狼爪,一指点在铭安的眉心,感知他魂魄的状态。
“果然是离魂,肉身还在,只是不知道为何飘到了这里。”
“魂魄不稳,还到处乱跑。孤上次教你的东西,你是全忘进肚子里了?”
“上次?”铭安尴尬的挠了挠头,“我们见过?你说这里是地府,那你是……”
收回点在铭安眉心的狼爪,灰棕色的狼耳向后压了压,随即又耸立起来,高大的身躯在彼岸花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孤傲。
“没见过。”
他冷冷地吐出三个字,转过身去,背影对着铭安,那条毛绒绒的尾巴甩了一下,扫起几片红色的花瓣。
“孤是这地府的阎罗,酆都大帝。你脚下踩的每一寸土,眼前见的每一朵花,都归孤管。”
晏驾侧过头,碧绿色的狼眼微微眯起,竖瞳中透着审视的光芒,将铭安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月光般银白的皮毛,纤细的身形,还有那双湛蓝如琉璃的眼睛……和前世一模一样,连那副茫然无辜的神情都没有变。
“你阳寿未尽,只是魂魄离体误入地府。若是方才照了那往生镜,便真的死了,永世不得轮回。”
说到此处,语气陡然凌厉起来,粗壮的手臂一挥,指向那面诡异的镜子。晏驾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你这小鹿,倒真是会给孤添麻烦。跟孤走,别离孤太远,若是被其他鬼差当孤魂野鬼抓去,孤可不管。”
迈开步子向前走去,赤足踩过彼岸花丛,壮硕的身形在幽冥夜色中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走了几步,又微微放慢脚步,似是在等身后那只银白的小鹿跟上。
铭安看着前方的身影,脑海里只是不断的在播放几个字又喃喃自语般叙述着:“不入轮回……”
“我好像发过誓言,不入轮回……”铭安摇了摇头,不确定的说着。
“大哥!这地府有好玩的地方吗?”想来想去想不通,铭安嬉皮笑脸的问着,好似不在地府而是在某个旅游景区。
“……你说什么?”
晏驾迈步逼近,高大的身形投下的阴影将铭安笼罩其中,狼爪想要探向铭安的肩膀,却在半空中僵住,最终攥成拳收了回来。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
“不入轮回这种毒誓,是能随便挂在嘴边的吗?你可知孤见过多少怨魂,就因为一句轻飘飘的誓言,在忘川河畔徘徊千年,看着自己的肉身腐烂、亲人老去,最终连自己是谁都忘得干干净净。”
然而铭安第二句话的问出,却让晏驾的尾巴彻底僵住了。碧绿色的眼睛瞪得滚圆,竖瞳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小鹿,都把地府当什么了?晏驾脖子喉结滚动,嘴角抽搐了两下,似乎想骂人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好玩?”
晏驾冷哼一声,转过身,继续向前走,背影透着一股无奈。
“你觉得孤这阎罗殿里,是会养戏班子还是盖酒楼?刀山、火海、油锅倒是多得很,你要不要挨个试试?”
走了几步,又侧过头,碧绿色的眼睛瞥了铭安一眼,语气虽然依旧冷淡,却隐约放缓了些许。
“……跟紧,孤带你去阎罗殿坐坐。你魂魄离体太久,沾了太多地府阴气,回去后少不得要大病一场。孤给你写张方子,你回去照着抓药,免得把这条小命折腾没了,还得孤给你收尸。”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