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好温婉一笑，隔着帘幕望向御座上沉稳的身影，轻声对姬宁沅道：“夫君之心，向来是量才而用，不囿于成规。我与海伦姐姐所掌之事，起初也非定制，皆是因势利导，顺夫君‘人尽其才’之念而起。沅儿你聪慧灵秀，又肯用心学习，假以时日，必能为夫君分忧。”
海伦也点头附和，碧眸中带着鼓励：“正是。夫君今日让我们在此，心意已明。你不必心急，先多看、多听、多思。这朝堂政务如经纬交织，看似繁杂，实则有其脉络。待你熟悉了，自然会发现自己能着力之处。”
姬宁沅心中暖流涌动，用力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前殿，听得更加专注了。
前殿的讨论已从宏观制度转向具体落实。
首辅鲍季平立于殿中，手持笏板，声音清晰地将初步规划娓娓道来：“伯主，诸公，依伯主所定方略，结合我汉国现有疆域及战略要冲，臣等初步议定，首期设州如下——”
“其一，巴国旧地，设江州，治所仍定于江州旧都。此地乃我汉国肇兴之基，虽非中原腹心，然物产丰饶，民心稳固，且控扼长江上游，连通巴蜀荆楚，战略地位依然重要。州牧人选，臣等推荐原户部侍郎张谦，此人精于钱谷，处事公允，且曾在江州任职多年，熟悉民情。”
“其二，蜀地，设蜀州，治所定于郫邑。蜀地天府之国，沃野千里，盐铁之利甲于天下，乃我汉国重要粮仓与财赋之源。治理好蜀州，关乎国用根本。州牧人选，拟由原吏部考功司郎中李宥出任，李宥持身严谨，明察善断，在吏部考评中素有‘清正明允’之誉，足以担当治理蜀地之重任。”
“其三，丹阳及新附荆襄部分地域，设荆州，治所定于丹阳城。荆州地处长江中游，水系纵横，民情较之前两地更为复杂，且有安抚新附楚地贵族士人之要务。州牧一职，非德才威望兼备者不可。臣等以为，原楚国封君、礼部侍郎、曾多次出使楚地、并与诸多楚地士族交好的司马伦，较为适宜。”
“其四，汉中之地，设汉州，治所定于汉中城。汉中山河险固，北望关中，南蔽巴蜀，西控陇右，乃兵家必争之咽喉要地。此处州牧，需有胆略，明军事，知边事。原兵部职方司主事，曾随军参与汉中、上庸攻略，熟悉当地地理民情的将领出身的文官韩肃，可予考虑。”
“第五，原楚国南部，云梦泽大部，以东接壤吴越的广阔地域设置郢州，治所定于楚国旧都郢，由君无器君大人直接留任，君大人文武兼备，擅长治理地方，曾任苍溪、阆中大夫，江北总督，治理地方经验丰富，可出任郢州州牧，治理云梦泽！”
他稍作停顿，继续道：“至于陈、郑等新得中原核心地域，毗邻新郑，情势尤为紧要。臣等建议，暂不设州牧，由新郑朝廷直辖，由内阁会同相关各部直接管理郡县，以便迅速稳定局势，推行新政，待根基牢固后再议设州不迟。”
“以上州牧人选，皆出于各部院及地方历练成长的优秀官员，年富力强，经验能力足以主政一方。具体任命，还需伯主圣裁，并经吏部正式铨选程序。”
姬长伯闻言，微微颔首，这几个人他都很熟悉，尤其是君无器和司马伦，都是早在苍溪的时候，就跟随自己的老臣了，虽然司马伦走了些弯路，可是在灭楚之战中立了大功，仅凭三寸不烂之舌，制止了楚地大部分封君，坐视楚国王庭覆灭，转而投到了汉国治下。
所以州牧的任命非常顺利，姬长伯没有提出异议，如花如意接过内阁的奏折，在姬长伯的授意下，批红、盖印。
接下来，关于节度使的设立，兵部尚书卢林接着出列奏报：“伯主，诸位大人。节度使之设，重在军事镇守。臣等建议，与各州对应，于边疆及要冲设节度区，但不必与州界完全重合，应更侧重于军事防御与攻势需求。”
“江州节度区，以原巴蜀水陆副都督邓耕为节度使，统辖巴蜀旧地水陆兵马，重点防御西面、南面山地部族，并保长江水道安宁。”
“蜀州节度区，以原镇守郫邑的原罗国上卿，兵部侍郎，蜀地镇守将军罗忧出任最为合适，罗将军熟悉当地民情，且有过治理蜀州水患的经验，为节度使，主要镇守蜀地西北，防范羌氐，同时作为攻略陇右的潜在前锋。”
“荆州节度区，情况稍异。此地新附，楚地私兵、封君势力犹存，且面临东面、南面潜在威胁。臣建议，以善抚众、有威名的老将，原镇南将军米福安为荆州节度使，配以精干副将，一面整编训练新军，一面弹压地方，相机向东南开拓。”
“郢州节度使，可以由姬去疾担任，鉴于姬将军正在整饬江海商路，可暂由郢州牧君无器君大人兼任。待姬将军返回，再由姬将军出任。”
“汉州节度区，最为关键。此地直面强秦兵锋，守御压力巨大。非宿将名帅不可。臣等一致推举，由兵部侍郎，驷车庶长，汉中将军杨朝南，出任汉州节度使，总揽汉中及周边前沿防务。杨将军军功赫赫，能力出众，足以震慑秦军，安定汉州。”
“至于陈、郑等直辖地域，其军事防务，暂由驻守宛丘的卫宛将军配合我新郑京畿王师共同守备，不另设节度使。各节度使辖区所需钱粮军械，均由户部、兵部根据预算及战备状况，统一筹措、拨付或指定州郡协济，节度使及其军府不得自行征敛，此律将明载诏令，严令遵守。”
姬长伯听罢，微微颔首。
这套人事安排，显然是内阁与各部反复磋商的结果，兼顾了能力、资历、地域平衡以及对新制度的理解支持度。
尤其是几位州牧人选，都正值当用之年，且无强大地方根基，利于贯彻中央意图。
而节度使人选，则以稳健可靠、能服众的宿将为主，确保军事防线的稳固。
“可。”姬长伯终于开口，一锤定音，“便依内阁及兵部所议。着吏部、兵部即刻依程序办理任命文书，昭告天下。新制推行细则，由内阁牵头，各部协同，限一月内拟定详章，颁行试点各州。鲍卿、卢卿，此事由你二人总揽。”
“臣等领旨！”鲍季平、卢林等人躬身应命。
朝会至此，新制框架与初期部署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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