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长公主府？”
“每年长公主的生辰都是大操大办，三日后就是，估计明日就要下帖子了，你去吗？”
“收到帖子的话，是会去的。”姜念想，她和宜安郡主面上关系还不错。
宜安郡主对裴九如有意思一事还没到明面上，她没有理由不去长公主的生辰宴。
而且，上次在长公主府上匆忙一见，对长公主印象还不错。
顿了顿，姜念问王盈月：“你觉着我去，还是不去？”
“依我之见，你得去。裴郎君如今是大理寺卿了，如此快的升官速度，往后定是前程似锦。你早晚要和汴京城这帮贵女贵妇人打交道，自然是越早摸清她们的路数越好。”
“言之有理。”
“而且。”王盈月声音里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孟英英眼下在休养身子，定是出不了薄府的，没有她跟乌眼鸡似的盯着你，你放轻松出门就是。”
“她是自顾不暇了。”姜念的话只说了一半，另一半藏起来的话是——她察觉到萧茹对她已经完全没有了敌意。
不过，真的能松一口气了吗？
姜念想着宜安郡主，而王盈月以为她想起了被孟英英绑架一事，故而宽慰着：“念念你别怕，以前她敢绑你害你，是因为她欺你门户小。眼下你可是大理寺卿的夫人，她敢吗？”
“罢了，不想那么多了！盈月，你跟我说说那些贵女贵妇人吧。”
王盈月点头，滔滔不绝地给姜念说起了汴京城中的女人们。
她作为首辅之女，一直在贵女的核心圈层里混，对那些人最是熟悉。
这一说，就从白日说到了傍晚。
姜念留王盈月用了晚膳，膳后又说了会子话，她仔细记着，这才把一切都消化了。
裴家和王家在一条街上，姜念亲自把王盈月送回了家，和绿蜡往回走时，她还有几分飘飘然。
有些人名她在原书里见过，但着墨不多，除了薄亦瑾孟英英和萧茹，其他人在她脑海中都是扁平化的名字罢了。
但如今，听王盈月说了她们的故事和小秘密，每一个人都生动立体了起来。撇开《将门骄女杀疯了》这本书，所有人都是她们各自生活中的主角。
姜念唏嘘不已：“处处是江湖啊……”
绿蜡附和着：“是啊，听了盈月姑娘的话才知道原来她们之间有那么多复杂的恩怨情仇……”
“不知道给长公主送什么生辰礼？长公主什么好东西也见过，总不能因为她喜欢面首就送面首吧？”
绿蜡捂嘴偷笑：“夫人这话就跟有门道能寻到面首一样？”
“你记不记得朱小小说的鬼市，等她来了打听打听在何处，我想去瞧瞧。”
“夫人，不好轻易去的，我有点害怕……”
“其实我也，但还是好奇嘛！对了，给裴九如留饭了吗？”
“啊？”绿蜡没跟上姜念跳脱的思维，反应了几息才点头，“后厨给主君留了饭。”
姜念想着，他这两日忙，大抵是顾不上吃饭的。但她没想到，直到入睡前一息她也没看到裴九如。
是次日早晨问绿蜡，绿蜡见有裴九如换下来的衣裳，二人才确定他昨晚是回府了的。
姜念忍不住想，升官了果然不一样了，忙得面都见不上了。若是早出晚归，还是得分房睡……
就在姜念以为今日也见不到裴九如时，傍晚酉时三刻，她见到了下值回来的男人。
“你今日不忙了？”
裴九如颔首，这两日都没有见过她睁眼的模样，但好在拼力忙了两日，在今日能够按时回府了。
点完头，他又意识到这是在家中、在姜念面前，不能如同在大理寺时那般沉默寡言。
他开口解释着：“这两日有个案子，已经查清了、忙完了。大理寺的差事是忙一阵闲一阵，没个定数，幸好没有失了今日和你的约定。”
说着话，他走到了姜念身边。
姜念歪了歪头：“今日有什么约定？”
“你说呢？”裴九如喉结滚动。
姜念猛的想起来了，那日他问明日行不行，她说后日……
他怎的……如此地认真记着这事！
“摆、摆膳！”
“你我之间，一诺千金。”
“？”姜念真想问问眼前这位状元郎，一诺千金用在……真的合适吗？
她飞速起身，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一般，大步流星地去了膳厅。
但两个时辰后，踏进卧房的那一刻，她就被人捉住了。
“听岳丈说，在你幼时曾给你找了位厉害的女夫子？”
姜念被人扣着手腕，不明所以，但点了点头。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何意？”
“季布无二诺，侯嬴重一言。何意？”
“若有人兮天一方，忠为衣兮信为裳。何意？”
每说一句，他就动手扒她一层“皮”。
姜家浑身发烫，她又没打算背信弃义、不守诺言！
再说了！那日就是随后一说，算哪门子诺言！没想到裴九如是个很会偷换概念的！
见他还要说，她忍无可忍伸手捂了他的嘴，眼神嗔怪：“你吃醉酒了不成？眼下背诗，成何体统！”
裴九如勾唇：“好，不背了。”
姜念浑身清凉，她立即动手惩罚着罪魁祸首。
她起了报复的心思，一边扒皮还一边用小动作勾魂。她能看出来在隐忍，她就想看看他能忍多久！
“不公平，我也要扒你的皮！”
“可。”裴九如垂着眼，似笑非笑、别有深意地看着一本正经上下其手的人。
姜念感受到了炽热的眼神，她偏偏不抬眼。
两人无声较量了片刻，烛光一晃，裴九如稍一用力就把人拉进了怀里。明明未曾喝酒，两人却似醉得半醺了一般。
但今夜，姜念也不知道怎的一回事，天气变了，急风骤雨忽然变成了绵绵细雨。
暴风雨使得行人飘摇艰难，她吃不消。而绵绵细雨最初很是烦人，但一旦她放松下来，打上一把油纸伞，她便能在雨幕中游刃有余地行走，甚至还能享受地轻舞一段。
雨停了，也是一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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