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总是漫长而难熬。
几天后，逐影带人找到京墨他们，表情一言难尽。
他说：“突厥二皇子跟将军里应外合，大破突厥，突厥已经受降。”
“彭羽跟大皇子合谋刺杀圣上，世子护驾成功，大皇子已经伏诛，彭羽收监，他要求必须见到你，才愿意开口。”
这短短几天，时局大变。
京墨沉默，她想不通彭羽为什么必须要见到她才肯说开口。
……
彭羽身上的大氅还在，但上面沾满了泥土和鲜血，还被划了好多刀，破破烂烂的。
他被绑着，靠墙坐在牢房里。
见到京墨来，他面上露出点笑模样，竟然让京墨依稀感觉又看到了那个吊儿郎当被系统折磨的头大的少年。
“我来了。”
“我知道。”
彭羽虚弱地坐在那，语出惊人。
“只要你亲手送我走，我就把我手下的人的名单给霍渊，包括暗桩以及在突厥的人手，还有……如何调动。”
说完这句话，彭羽忽然开始原地抽搐。
他幅度非常大地抽搐了一下后，硬是咬牙控制住身体抽搐的幅度，一双眼睛盯着京墨，仿佛在等待她的回答。
京墨惊到双目圆睁，嘴巴张开又合上，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先拒绝亲手弄死彭羽，还是惊讶他居然会交出他手下的所有人的控制权，还是让他先别说了，不要刺激那个什么“系统”继续电击他……
彭羽牙龈都被他自己咬出血了，一开口，整个口腔里全是血液。
他吐了一口血出来，用近乎安抚的语气道：“很快的，我见过你杀猪，一刀，一刀就够了。”
彭羽现在被五花大绑，确实跟待宰的猪差不多，可……
“为什么是我？”京墨不明白，“为什么一定是我？”
彭羽眼神空了一瞬，他轻轻笑了笑，没解释，只说：“只能是你，只要你答应，我说到做到。”
“算我，求你。”
京墨看着他，没说话，彭羽却是一笑：“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他很干脆地直接叫人进来，开始交代自己的名单藏在什么地方，调动的口令是什么，需要用什么东西……
彭羽的状态很差，他几乎是一边说话一边吐血，等他说完，他胸前已经被血完全浸透了。
公孙垚被紧急喊过来，把脉之后，他施针想稳定彭羽的情况，可银针扎下去，彭羽吐血吐的更凶了。
不管周围发生什么，彭羽的目光始终看着京墨，那里面的情绪很复杂，有痛苦，有忧伤……最浓的，是哀求。
他在求自己杀了他。
可很快，他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无力地瘫在那，时不时抽搐一下……
京墨的语言系统仿佛失灵，她就那么看着彭羽，僵硬地一步步走过去。
公孙垚眉头紧皱，语气不敢置信：“……不应该啊……每个穴位都是对的，为什么他的状况越来越差？”
彭羽嘴巴动了动，京墨俯身去听，他说……
“京墨……杀了我……求……求求……”
他颤抖得太厉害了，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可京墨还是听到了，他说：“只能是你……”
京墨从靴子里摸出匕首，可始终下不去手，彭羽却像是回光返照，忽然直起身子，自己凑到京墨的匕首上，用自己的脖颈撞匕首！
大股大股的血液从他的脖颈处流出，彭羽却是满脸解脱。
他张了张嘴，没能出声。
他想说，谢谢。
可他太累了，这句谢谢弱得发不出声音。
身上的电击停止了，熟悉的系统播报没有响起。
黑暗来袭，彭羽安心地闭上眼睛。
无尽的重生……这次，他终于可以真的去死了。
匕首当啷掉在地上。
失去意识前，彭羽最后听到的是一个女声焦急呼喊他名字的声音。
好像是……小九。
他努力睁了睁眼睛，没成功。
对不起小九，只能留下你一个人了……
……
京墨看着伏在彭羽尸体上痛哭的姑娘，不知所措。
随着小九过来的霍渊看着眼前的场景，也是一惊。
安静的屋子里，只有小九呜呜的哭声……
……
三日后，霍渊搂着京墨的肩膀，牵着一匹马在郊外，跟小九告别。
“你真的要一个人离开么？”京墨不放心地看着小九，“其实你可以留在京城……”
“不了，那不是他想要的。”
小九灵动的眉眼与往日大相径庭。
那日，彭羽死后，小九忽然就聪明起来。
从她那里，京墨也终于得知了彭羽的经历。
彭羽绑定那个系统后，已经重启世界不知多少次了。
每一次，他最后都会因为没能完成任务被活活电死。
不是一次性电死，而是像京墨他们看到那样，维持一点点来，一直到肉身彻底死亡之前，他都要经历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一点点的看着自己步入死亡。
小九是他找到的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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