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让顾清心生恨意,也让她不得不面对一件事,她爹是不会救她的。
扶着墙站起来,强忍着头晕目眩,撕破脸威胁起来:“我冒着风雪回来,就没打算再走!您若是掏银子给我抓药治病,我便安分的待在家里不见人,您若是不管我,那我索性豁出去,在村里好生哭一场,让咱们这一家子都跟着露露脸!”
“逆女!”顾连升又气又慌,眼神阴冷了几分,恨不得这会子便将人打杀了!
钱氏在一旁语气凉凉的嘲讽:“这会子不心疼了?这就是个狼崽子,她如今是烂命一条,可以不管不顾与你鱼死网破,你呢?你是有家有业的读书人,你敢这般与她硬碰硬?”
顾连升确实不敢,他不由得有些后悔,方才钱氏动手打人时,他不敢拦着的,他该撺掇几句,鼓动着钱氏下黑手,最好是将人打死了事。
缓了缓情绪,顾连山最后一次问:“原是看在你是我闺女的份上,想着你若是乖乖的吊死,爹出银子给你买口棺材安葬你。
如今看来,是爹把你想的太好了。你娘说的对,你就是个狼崽子,心里只想着自个儿,从不为旁人着想……”
“她不是我娘!”顾清粗哑着嗓子吼了一声,瞪着钱氏的目光恶意满满。
接着她又看向顾连升,神色狰狞的告诉他:“我不会吊死的!我要活着,还要比你们活得都要长久!”
听了这话,顾连升斩断最后一丝心软,心里做了决定。
不理会顾清的叫嚣,扭头自顾自地跟钱氏商议:“这丫头已经疯了。”
钱氏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得了这种脏病,就没有不疯的。”
“先前给老太太抓的安神汤还有两包,你去熬了,回头想法子给人喂下去。”
钱氏眉头一跳:“她是你闺女,我可以帮你看着她,不让她跑出去乱喊乱叫。旁的事,我一概不插手!”
“你!”顾连升阴了脸,“我一人做不来这事……”
“那是你自个儿的事,与我无关!”
“……既如此,索性我也丢开不管,任由她去村里闹!”
“好啊,我无所谓,大不了老娘拍屁股走人另找下家!左右她又不是我生的,也不是我养的,外人若是知道了,只会可怜我倒霉,竟是碰到你们这一家子!”
“……
顾连升气得浑身直抖!
这娼妇竟敢当着自个儿的面说什么另找下家?!
果然,他先前的决定是对的,待他考中秀才后,这娼妇不能留!
顾清还不算蠢到家,听着夫妻俩说话,明白他们这是打算弄死她,心里慌了起来。
看着敞开着的院门,抬脚便想往那边跑。
顾连升惊了一瞬,下意识伸手拦人。
顾清浑身无力,先前钱氏那几巴掌似乎是伤到了她的脑子,总感觉天旋地转脚下软绵绵的。
顾连升伸手拦她时,她连躲开的力气都没有,想侧身避开顾连升的手,脚下一软,直接倒在了地上,脑门正好磕在墙上。
顾清绝望起来,她知道,眼下若是只靠她自个儿的话,她是逃不掉的。
看了眼拿着棍子靠近的亲爹,顾清再次流出眼泪,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来人啊!救命啊!我爹要杀我……”
这一嗓子吓了顾连升一跳,当即扭头往院外看,生怕这一嗓子引来了人。
“瞧你这点儿出息!”钱氏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没听出来,你闺女这嗓子明显是被人灌了药,能说出话来就已经走运了,她还想跟以前一样大着嗓门喊人?想都不要想!”
钱氏说的是实话,顾清这会子虽说在喊人救命,可她那嗓子粗哑低沉,根本就发不出高音来,听着还没钱氏的说话声大。
这样的声音,她就是在院里喊一天都惊动不了左邻右舍。
顾连升松了一口气,丢下棍子,进屋找来麻绳,想把顾清的手脚绑起来。
可等要动手时,他又怕了起来,“我若是用手碰了她,我会不会染上这病?”
“这我可不知道,左右我是不会碰她的!”钱氏一脸避之不及。
她这番态度让顾连升心中越发没底,踌躇了一会儿,决定不绑了。
“我去熬药,你在这看着她。”
钱氏点了点头,倚在门框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地上的顾清在蛄蛹。
磕在墙上这一下,让顾清彻底站不起来了,头晕目眩地趴在地上,眼神没有焦距。
嘴里还在喊着救命,软绵无力的手脚蛄蛹着,不断地往前爬。
可惜她爬错了方向,院门在南边,她却掉了一个头往西爬,且半个身子已经爬进了院里的积雪中。
厚厚的积雪遮挡住了顾清的身影,这会子纵使有人从顾家院门前路过,也发现不了雪窝里趴着一个人。
钱氏倚在门框上没动,任由顾清在雪窝中蛄蛹。
没多久,顾清便蛄蛹不动了,就是那粗哑难闻的嗓子还在喊着救命。
钱氏动了起来,不紧不慢的来到顾清身边,蹲下身叹了声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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