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开灯，只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仍在为胜利而狂欢的城市。
片刻后，他拿出一个貌不惊人的黑色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爸。”
听筒里传来苏然平静无波的声音，仿佛今天那场足以载入史册的辉煌胜利，对他来说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嗯。”苏啸天应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你小子，可真会给老子找事干。今天那个巴赫，差点就把王位塞我手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苏然的轻笑声。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聪明？”苏啸天撇撇嘴，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一杯烈酒，“我看是吓破胆了。说真的，你那支‘神罚’小队，到底是什么来头？我今天看了前线传回来的影像资料……那简直……”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坦克被揉成铁球，战斗机像苍蝇一样被拍下来，一支装备精良的万人集团军，在八个人面前，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
那不是战斗，是天灾。
“爸，他们的来历你不需要知道。”苏然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你只需要知道，他们是星辰军区最锋利的剑，是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力量。”
“这只是个开始。我们要让‘星辰军区’这个名字，成为悬在所有国家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他们在做出任何决定之前，都必须先掂量一下，能否承受我们的怒火。”
苏啸天一口喝干杯中的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
他沉默了许久，才叹了口气。
“那我呢？你把我这个老头子扔在这里，又是唱哪一出？真让我给你当监国太上皇？”
他话里带着几分调侃。
“我这不是也成了你的兵了？”
“给我当兵，不亏吧？”苏然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笑意，“等计划完成，你想当个什么球长，我都可以给你安排。”
“滚蛋！”苏啸天笑骂道，“老子这辈子没别的爱好，就喜欢给我儿子保驾护航！”
笑骂过后，他的语气严肃起来。
“说正事。接下来，怎么走？”
“两步棋，同时下。”苏然的声音恢复了冰冷的理智。
“第一，西兰国。这次他们跟着铁海国摇旗呐喊，虽然没造成实质损失，但也算投名状。你现在就以塔兰的名义，对他们进行敲打和收编。我要你在最短时间内，让西兰国从地图上消失，成为塔兰的一个行省。资源、兵员，全部整合。”
苏啸天点了点头，这在他预料之中。杀鸡儆猴，顺便壮大己方实力。
“第二呢？”
“铁海国。”苏然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寒意，“他们现在元气大伤，精锐尽失，国王奥古斯都成了孤家寡人。那个亨利，已经把他当弃子了。正是我们一举拿下的最好时机。”
“但是……”苏啸天皱眉，“他们的国土面积和人口毕竟摆在那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强行吞并，恐怕会陷入战争泥潭，而且费多联邦那边……”
“费多联邦，”苏然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气地……兴奋？
“他们自顾不暇了。”
“我已经派人进去了。他们的联邦主席，屁股底下可不怎么干净。很快，他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苏然轻描淡写地说。
“到时候，整个费多联邦，八个成员国，会瞬间分裂，乱成一锅粥。他们谁还有精力来管铁海国的死活？”
苏啸天拿着电话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感觉自己仿佛在听一个神话故事。
彻底收服西兰国。
一举拿下铁海国。
搞垮费多联邦主席，让整个联邦陷入内乱。
这一系列的操作，环环相扣，胆大包天，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复。
而他那个应该还在军校里教书的儿子，却用一种仿佛在讨论“今天晚饭吃什么”的平淡语气，将这一切娓B道来。
他真的……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儿子吗？
苏啸天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似乎完全看不透苏然了。
他甚至不敢想象，当苏然这盘大棋全部落下时，这个世界，将会变成一副怎样恐怖的模样。
……
同一时刻，费多联邦的首都，联邦城。
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将这座以钢铁和玻璃着称的城市冲刷得一片迷蒙。
在城市边缘一个废弃的货运中转站，阴暗潮湿的角落里，两个人影无声地站立着。
张任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雨衣，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他就像一尊融入黑暗的雕像，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烁着狼一般的警惕。
他对面站着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男人紧张地抱着一个防水公文包，眼神飘忽，不停地扫视着四周，仿佛黑暗中随时会扑出吃人的野兽。
男人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他叫科林，是联邦城电力调度中心的一个小小的主管。
一个月前，一个神秘的账户里凭空多出了一笔他几辈子都赚不到的巨款。紧接着，一封加密邮件发到了他的私人邮箱。
要求很简单，拿钱，然后交出联邦城最核心的几套图纸——城市电网布局图、通信光缆线路图、中心枢纽服务器结构图。
他想过报警，但邮件里附带的一张照片让他打消了所有念aho。
照片上，是他远在另一个城市上大学的女儿，正开心地笑着，而在她身后不远处，一个模糊的人影正静静地看着她。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他别无选择。
今晚，就是交易的时刻。
眼前这个沉默的男人，让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一句话都没说，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冽杀气，几乎让科林窒息。
这些人到底是谁？
科林不敢想。他只知道，自从邻国铁海国传出那件骇人听闻的战败消息后，整个费多联邦高层都风声鹤唳。
难道……就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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