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迈前一步,目光全部聚焦在棺内,在棺内所看到的情景让我骤然瞳孔一缩,神经跟着紧绷起来。
只见棺内确实躺着一人,身上穿着一套完整的萨满教祭司服装,上半身是一件褐色的粗麻长袍,领口和袖口以黑熊皮镶边,表面用红、黄、白三色彩绘太阳、月亮、星辰、山川、河流,以及扭曲缠绕的图腾纹样。
再看腰间系着一条宽大的皮质腰带,上面挂满了大小不一的铜铃、骨片和各种兽牙吊坠,在密闭的石棺内保存完好。
让我神经瞬间紧绷的是,尸身头上戴着一顶用鹿角与铜片组合拼接的冠帽,帽檐下的一张黑灰色的脸表情狰狞,双目圆凸,直角向两边咧开一道很夸张的弧度,露出两排细密尖锐的獠牙,看起来既像野兽又像鬼魅,圆凸的俩眼珠子在手电光的折射下还泛着血红的亮光。
“鬼……鬼啊!”
“鬼……是鬼……”
这一恐怖景象,也瞬间吓得众人破防尖叫,惊恐地拔腿往后退,现场瞬间就乱成了一锅粥,几条腿往后退时绊在一起,摔在泥里炸起泥浆四溅。
倒也不是这些人心理素质不行,包括乔山海也都被吓得不轻,本以为棺内顶多是一具未腐的尸体,任谁也没想到,居然是一个表情狰狞,满嘴獠牙的怪物,并且祭司袍下的肉身饱满充盈,还在瞪着眼,眼里冒红光,好像随时都会从棺内站起来。
我同样也是大脑嗡的一声,头皮如过电般发麻发炸,心里首先蹦出来的念头就是跑。
但猜测接二连三被推翻的反常,又在这一刻盖住了我内心的慌乱。
所有人都在惊恐地往后退,跌倒在淤泥里往后爬,而我则带着疑心,硬着头皮又往前迈了两步,再次离近朝着棺内细看进去。
也就是这一眼,我看到了所有反常后面的真相,立马扯着嗓子暴喊:“草!草!草!”
“姜支锅,别操了,跑啊!”孙反帝看我站在石棺连喊了几声“草”,他急得朝我大叫。
“不是操!是草!艾草!”我扯着嗓子的暴喊声盖过现场的恐慌:“不要慌,这里面是个草人!”
草人?
现场的混乱在我这声暴喊下戛然而止,乔山海也一愣怔,看我站在石棺前没事,他绷紧着身子过来,小心翼翼往石棺里看。
孙反帝和许平安还有蒋晓玲三人也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跟着凑近过来。
几双眼睛再次齐刷刷探进棺内,棺内躺着的尸体纹丝不动,身上穿着祭司袍,在打开棺盖的这一两分钟时间内,祭司袍上面的彩绘在肉眼可见的发生氧化反应,包括脸皮也在渐渐被氧化成黑色,看上去就像是进行着一场‘变脸’,诡谲恐怖至,让人看着心里毛骨悚然,心理素质差点的,真能被吓得魂飞魄散。
但压住内心恐惧看细节,尸体袖口露在外面几根手指头,并没有皮肤的纹路和正常的指关节,而是用干艾草扎的几根手指头!
我又壮着胆子用撬棍撩起尸身上的祭司袍,袍子下面看到的也不是皮肤,全都是干艾草!
所以这根本就不是一具尸体,而是一个草人,身上穿了件萨满教的祭司袍,至于鹿皮头冠下的那张满嘴獠牙的脸,也只是敷在草人脸上的一张皮质面具,冒着红光的眼珠子是在眼窝里嵌了两颗血红宝石。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棺内是个身体未腐的狰狞怪物。
“我操了个!还真是个草人!”孙反帝一看真就是草,肩膀猛地一耷,骂咧着松了口气。
乔山海确定是虚惊一场,紧绷的表情也跟着一松。
再看草人手边,还放着一根骷颅头拐杖,骷颅头像是猫头鹰的,杖体不确定什么材质,篆刻着繁复的纹饰和复杂的符号,以及旁边还铺满了厌胜钱,最下面铺的是厚厚一层艾草。
让我心里诧异的是,这棺内怎么会放了一具穿着祭司袍的草人?
我看了看乔山海,乔山海也是既惊诧又茫然,他应该也不太懂,就又转头看向蒋晓玲。
还不等我开口问,孙反帝聪明的智商在线,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妈的,这该不会是衣冠冢吧?”
衣冠冢就是只在棺材里放逝者身前衣物,有些尸身找不到,确实会用木雕、稻草人代替,还有的断手断脚,同样做个‘义肢’代替,保证尸身完整,下辈子投胎做个‘完人’。
但乔山海却立马摇头否定了孙反帝的猜测,沉声道:“这里是将军墓,怎么可能下葬了一个萨满祭司?”
我点了点头,也觉得衣冠冢的可能性不大。
蒋晓玲盯着草人身上的祭司袍和装束,以及旁边的那根骷髅拐杖,皱眉道:“从衣服来看,这是个总萨满?”
“啥是总萨满?”孙反帝好奇地插嘴问蒋晓玲。
“就是萨满教里最高等级的祭司,被当做是与神灵沟通的神使,在萨满教里有极高地位!”蒋晓玲一脸认真的解释:“给这个草人身上穿了件总萨满的祭司袍,并且装束这么隆重,这应该是一个影身!”
“啥是影身?”孙反帝好奇地眼神直勾勾看着蒋晓玲,继续追问。
蒋晓玲说:“简单解释就是总萨满的替代品……”
我点了点头,接过蒋晓玲后面的话,一字一顿道:“也就是萨满教最强的厌胜物!”
“嗯!”蒋晓玲看向我,同样轻轻点了点头。
这就代表着我之前的猜测一直都没错。
石棺里放的确实是一件很特殊的厌胜物——一个用干艾草编织的总萨满影身,以总萨满的身份在此镇煞挡煞。
但是我和蒋晓玲的意见相合,却遭到了乔山海的极力反驳:“什么总萨满影身,这里是将军墓啊,下葬的应该在完颜仲将军的尸身啊!”
“日他娘的,怎么会是这样?”话说完,乔山海又看着棺内的草人,带着满心的疑惑,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我自然能看得出来,乔山海骂的不仅是墓主人换了。
还有棺内的陪葬品让他失望至极,只有一些铺底的厌胜钱,一套祭司袍,以及一根骷髅拐杖,一张皮质面具,两颗血红宝石,祭司袍又被氧化,都不一定能带出去,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值钱的样子。
搞不好还真就被孙反帝给猜中了,整副石棺就那十二个鎏金铜钮最值钱,结果还为了开棺,将其给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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