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我们肯定不会管闲事说出这里面的实情,装糊涂什么都不知道,回去后这事儿就跟我们没关系了。
要是多嘴说出来,搞不好关济沧会找我们麻烦。
所以我们四个人相互看了一眼,听着乔山海的怒骂,也没接话。
其实关于乔山海的恼怒,我心里感觉还有点反常,按理说我们都是在帮关济沧做事,扑了个空也是关济沧亏损。
乔山海之所以会气成这样,可能他跟关济沧谈的是纯分成,摸不到值钱的东西,等同于是他也跟着白忙活一场。
那几个被方才被吓到失魂落魄的手下,在听到我们的谈论,也这才回了回神,重新凑过来,仍有些心有余悸的再次看向棺内。
乔山海怒骂下,还有些不甘心,让虎哥和豆腐进去摸,看看还有没有别的陪葬品。
虎哥和豆腐哥俩儿把上半身探进棺内,先小心翼翼把骷髅拐杖拿出来递给乔山海,又逐一取掉草人腰上挂的铃铛、兽牙吊坠、以及一些乱七八糟的配饰。
当看到虎哥和豆腐哥俩摸尸的手法,我才如醍醐灌顶般知道,为什么他们哥俩明明是调门的人,也被叫来参与帮忙盗墓。
调门明面上是江湖行骗的行当,但也兼职顺手牵羊偷盗。
尤其是这哥俩儿一套袖里乾坤的手法相当了得,不仅从活人身上的偷东西娴熟,在尸体身上摘取物件儿也是麻利的行云流水,系在草人身上的铃铛我都没看出来他是怎么摘的,就已经落入手中,反手递给了乔山海。
把用在活人身上的手艺专用在死人身上,这也是一种专业对口了,让他们俩下来摸尸,可真是太合适不过了。
只不过这个摸尸二人组不怎么老实,袖里乾坤的手法也用在了自己人身上,趁着乔山海不注意,会在袖子里偷藏。
那个最后落到我们手里的高句丽古墓牌饰,十之八九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他们藏在袖子里吃黑的。
我之所以会十之八九的怎么认为,是因为这哥俩在草人腰上摘挂件时,眼神一直在贼眉鼠眼的乱瞄,还下意识的瞄向我,见我同样在看着他们,眼神回避躲闪的明显,明显是还想故技重施,但又怕被我看穿,再加上草人身上的挂件并不太值钱,不值当冒险,就又打消了念头。
我全程看在眼里,没有说话,只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摘掉腰上所有挂饰之后,乔山海又让他们俩取掉草人头上的鹿皮帽,轻轻揭下脸上的皮质面具。
面具揭下后,露出了草人原本面容,干艾草用红绳扎的很精致,五官都有,嵌在眼窝里的两颗血红宝石跟正常人眼珠差不多大,被打磨的非常圆润,手电光照射下泛着血一般的红光,质地纯净,我并没有过手细看,但大概能看出是某种红翡翠,应该也值点钱。
但乔山海肯定不满足于此,又让二人扒掉草人身上的祭司袍。
在接触空气的氧化下,短短几分钟时间,粗麻布的祭司袍就已经被空气侵蚀氧化严重,比枯树叶还脆,一扯即破。
祭司袍内衬和草人贴身也再无他物。
乔山海脸色铁青,还是不甘心,又让俩人在棺内一通翻找。
草人下面铺的是一层厌胜钱,再下面是厚厚一层干艾草,最底层就是用来防潮的草木灰。
直到二人一通翻找后,站起身冲着乔山海绷着脸摇了摇头,乔山海最后的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咬着后槽牙的肌肉绷紧的像是钢丝。
孙反帝见状,上前安慰了一句:“乔把头,这两颗石头和这根拐杖,应该也值点钱,走空穴都是常有的事儿,做生意还有亏有赚呢不是……”
乔山海没应声,甚至都没去看孙反帝,紧绷着表情,看着面前的石棺深皱着眉心犯疑,眼珠子也在不停打转,心里想的肯定是明明一座将军墓,为什么棺椁里却是这个?
我则又看了看腕表时间,提醒他,现在已经凌晨四点了,棺也开了,得抓紧撤了,棺床上的厌胜钱先捞一些上来,时间不够可以明天再来。
乔山海依旧没应声,紧绷的表情开始变得阴沉不定,不时地摇着脑袋,就差把“不对”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就在这凝重的气氛下,我注意到一旁的蒋晓玲表情也有点古怪,她看着棺内的草人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又看乔山海楞在棺前不愿意撤,才开口道:“这草人身上……应该还有东西才对!”
蒋晓玲此话一出,瞬间引得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朝她看过去:“啥东西?”
蒋晓玲带着猜测的口气说:“这种影身跟佛教供奉的佛像类似,应该不止是在身上穿件总萨满的祭司袍而已……”
蒋晓玲的这句话,倒是给我提了个醒儿:“装脏!”
“嗯!”蒋晓玲看着我点了点头:“不仅是佛教和道教有装脏这个概念,萨满教同样也有,草人只是一个胎体,只有进行装脏仪式后,才能有灵!”
一听蒋晓玲这话,不仅是我,乔山海同样也被点醒了,原本失望到极点的眼底再次爆发出精光,赶紧从身上掏出一把小刀递给豆腐,让其去把草人刨开。
我们刚才都把注意力放到了棺内,却忽略掉了被扎的体态饱满的草人。
佛教和道教一般都是用经卷、七宝、五谷、符咒之类的东西装脏,如果萨满教也有这套,不知道会用什么东西装脏。
豆腐接过乔山海递过去的刀,也明白其意,重新把半个身子探进棺内,紧握着刀柄,先把刀刃朝着草人的胸口扎下去两公分深。
整个草人都是用红绳扎的,绳子用的很密,只有先割断捆扎的绳子,才能扒开草人的内部。
然而当豆腐拿着刀朝着草人胸口扎下去的一刹,还没等再做别的动作,刀尖下突然诡谲的渗出了黑褐色的血,顺着草人干枯的艾草茎蔓延扩散,像是这一刀捅进了草人的大动脉上。
可草人哪儿来的血?
“血……血……血!”
豆腐看着刀尖下渗出的血,被这突如其来的诡谲吓得连声惊叫,如触电般赶紧松手,把刀留在了草人胸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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