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鸟太太这话一说出口，白鸟森三手上的动作就停滞下来。他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白鸟太太，不相信自己居然听到了这样的话。
“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没有老子在外面的辛苦付出，能有你们今天的安稳日子吗？现在老子是残废了，是不是就要把我抛弃，自己逍遥自在去了？”
白鸟森三一脸不可置信，他吼道。
可吼着吼着，自己心里就开始没底了。
他确实蛮不讲理，但这不代表他没有脑子。他也知道自己不占理，毕竟家里的情况他还是了解的。老婆孩子都要吃糠咽菜了，自己还要吃大米饭，这确实不合适。之前不过是仗着自己残疾了，就想破罐子破摔。
眼看妻子再也忍受不了了，他的态度就开始软和下来。
“我不是不能吃糙米饭，当年在军队里也吃过不知多少顿糙米饭。只是我希望用吃白米饭来维系我的尊严。我已经残疾了，我不想再被人家取笑。”
白鸟森三越解释声音越小，家里顿时陷入一种莫名的死寂。
白鸟太太首先说话。
但她的语气毋庸置疑。
“以后我们吃什么你吃什么，没有白米饭吃，但应该也饿不到你。我中午在工厂吃，孩子还小吃不了多少，你每顿饭都少吃点，把白米饭换成糙米，多吃点咸菜，多吃点野菜，这日子还是能过下去的。”
其实白鸟太太说这话的时候，内心满是凄凉。
正常人家都是夫妻两个人工作，一起将家庭支撑起来。可这个家只有自己，自己还是工资最低的纺织女工。
自己也没有技术，也只能这样做。
这丈夫也不省心，残废了一条腿好像丢了命一样，整天自暴自弃，要这要那。
其实白鸟太太要的不是白鸟森三这强硬的态度，她更宁愿白鸟森三性格一直刚硬下去，不吃大米饭就挨饿，活活饿死才好，还能给家里少一个累赘。
她继续在纺织厂里工作，眼看着干不下去了。
突然想起上班时几个同事说的那份工作，内心怦怦直跳起来。
之前上班的时候，附近几个女工闲谈，她得知在美军的军营附近出现了一种职业，那就是送酒女工。
话很好听，说是送酒的女工，实际上不过是为这些美国大兵提供服务的女性。
可她们虽然会受到嘲笑，但赚的也多。
美军大兵非常地大气，很喜欢给小票。结束服务后，总是会给衣服里塞上美金。
日元在不断贬值，可美金的价格是相当坚挺的。
现在美金汇率大概是1美元兑换200日元。要是换算成美元，自己一个月的工资也就是4美元。听说也就是给这些大兵服务一次小费的量。
况且美元能干的事情更多。
日本民间现在缺乏美元，自己的钱疯狂贬值，大家都在疯狂地将日元兑换成美元，这就导致美元在市场上的价格是水涨船高。表面上，1美元兑换200日元。暗地里，在黑市上，1美元兑日元的兑换价格达到了280日元。
而整个东京乃至整个日本，只有美国大兵手上有美元的存在。
这些美国大兵出手豪爽，如果服务的好了，习惯性的就会给上一两美元，1美元相当于自己一个星期的工资，得到一次小费就是半个月甚至一个月的工资。
这让白鸟太太很是心动。
不过送酒女公关这个工作可不是谁都能干的，也是有很高的要求，毕竟是服务洋人老爷的。
应该说，这就是日本官方设置的妓院。
白鸟太太容貌还算不错，她本来是个武士家的女儿，虽然这些年来每天操劳，皮肤容貌都有衰老的迹象，可打扮一番也还算是个美人。
如果不是家里实在艰难，她也不会去做这种事。但既然有了这个想法，白鸟太太也就不去再多说什么了。
她向车间主任借口孩子生病，请了一下午假，随后来到美军军营附近。
果然看到有牌子，上面写着招收送酒女工，待遇从优。
她忐忑地过去，在此之前还特意用自己平时都舍不得用的化妆品稍微地打扮了一下。
当她来到目的地，发现里面全是和自己想法一样的女孩，有些女孩还很年轻，面容姣好，一脸的胶原蛋白，青春靓丽。
白鸟太太看着这些漂亮的女孩都来做这种事，不自觉地低下头，感觉这次也是无望了。
招送酒女工居然还要面试。当白鸟太太走进面试间，她发现对面的几个面试官都是花枝招展的老鸨。
顿时就确定，这确实不是个正经的工作。
老鸨见到白鸟太太，眼前一亮。比起年轻靓丽的小女孩，还是这种已经结婚的太太要更有韵味。
白鸟太太也没想到自己居然通过了面试，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想的都是结束后回去好好工作。当她得知自己通过面试，相当不可思议，自己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可现实推着她往前进。
前面的面试官看出了她的犹豫，“这位太太不要害怕，做这种事的人多了，只要能把绿油油的美钞带回家去，别人能怎么说呢？想一想，在这赚一天的钱，相当于你在外面工作半个月。这种好事可不是谁都能有的，外面那些嫉妒你的，都是想干却办不到的。”
白鸟太太懵懵懂懂地签订了合同。她虽然识字，但合同上的条文一个也看不懂，想着自己也没有选择的权利，签了这份合同。却不知这份合同本就不是个公平的合同，里面暗藏了很多陷阱。
白鸟太太以为，如果自己去工作，会是提成制度，美军士兵给的小费自己能拿到手，拿到一次小费相当于自己在外面工作半个月。
却不知她想的太多了。美军大兵确实会给小费，但给的小费最后是不会到她手上的，因为她是固定薪资。
她没有去好好瞧瞧，在这种光鲜亮丽的待遇下，这些在里面工作的送酒女工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有改变自己和家庭的命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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