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单元门,楼外的夜风直往脖子里灌。
四九城十一月的北风还是透着刺骨的凉。
老陈缩在驾驶座不停的打瞌睡,听见动静他猛地惊醒,胡乱抹了把脸,“怎么样,事儿办妥了?”
“他已经答应了。”魏勇拉开后门坐进去。
武伯鑫钻进副驾驶把袋子塞脚底下,转身冲魏勇狂竖大拇指,“魏总!刚才您那话讲的,让我都整个人热血沸腾了,差点没控制住给你鼓掌。”
“少搁这胡说八道了,咱们赶紧回去。”
桑塔纳掉头往东开。
收音机里放着那英的歌,伴着沙沙杂音。
“就这样被你征服……”
魏勇靠在后座瞅着车窗外的长安街。
虽则和路灯不断往后倒退,远处天安门城楼的轮廓隐约浮现,城楼的灯光把那片天映的格外亮堂。
电视台这边已经说好了,只要自己这一锤子砸下去,到时候要么一战成名弄出个响当当的品牌,要么连底裤都亏进去。
不过他压根不怕。
车开到半路,魏勇的BP机响了。
发信人王建国。
爱多好像知道你的事了,专门派人跑来找我套话。
魏勇看着屏幕,心里骂了一句。
随后他把传呼机挂回腰上,转头看向窗外。
长安街车流稀疏,几辆出租车开过去。
“魏总,出什么事了?”武伯鑫从后视镜瞅见他脸色不对。
“屁事没有,明天抓紧办招人的事!销售团队必须在月底前凑齐。”
武伯鑫点头答应。
随后车里陷入安静。
那英的歌已经唱完了,电台播音员在念听众来信。
车最终停在呼家楼前的时候已经将近十点。
三人上了楼,摸黑来到了四楼。
炳哥在屋里直接趴桌上睡死过去。
陆建平寄过来的第三版解码板设计稿还摊在他手边。
老陈轻手轻脚绕过去,扯开被子钻了进去。
武伯鑫则脱下外套搭椅背,翻身上了二层。
但魏勇却全无睡意。
讲真的,王建国这老狐狸他太知道了!
按照他的脾气,他是绝不会平白无故传话。
要么是旁敲侧击提醒,要么就是贼心不死来试探深浅。
但不管怎样都能说明一点,爱多已经盯上秦勇科技了。
这要比他预想的时间整整提前了半个多月。
他想了想,从抽屉翻出电话本找到陈德广的号码。
可是他看了两眼又重新合上,这些破事还是明天再说吧。
现在给老陈打电话纯属脑子有坑。
其实就算爱多知道这事,又能拿他怎么样!
只要在十八号前把所有事办妥。
到时候百货大楼门口那一锤子抡狠点,到时候肯定轮不到爱多指手画脚。
第二天一早。
呼家楼办事处四楼。
会议室那破桌子被推到墙角,折叠椅摞成一摞靠着暖气片,中间空出巴掌大块地方。
魏勇站在空地正中间,面前是老陈。
“来,咱们从头走一遍。”
老陈闻言往前迈了一步。
“不对!”魏勇一把拽住老陈衣领子,“你要冲上来!不是散步!我说我要砸机器了你得冲上来拉着我!”
老陈缩了缩脖子,“我这不是还没反应过来嘛……”
“再来!”
魏勇退后两步,把脸一绷,猛的抄起桌上破茶缸当锤子往下一挥。
“陈厂长!不能砸呀!两千多块钱的VCD,砸了咱们会赔死的!千万不能砸呀!”
老陈冲上来,两只手死死的攥住魏勇胳膊往回拽,嘴里还不断大喊:“魏总您冷静!您冷静啊!”
魏勇一甩胳膊把老陈带了个趔趄,“去你的冷静!不合格的东西留着它过年吗!”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闷笑。
武伯鑫靠在门框上,嘴咧的老大,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炳哥蹲在旁边剥花生,陆建平站最后面,眼角直抽抽。
“笑什么笑!”魏勇扭头瞪过去,“等会轮到你们上!到时候一个都跑不了!好好看着我们是怎么演的!”
武伯鑫立刻收了笑脸,但嘴角却压不住。
“老陈你刚才的问题,你知道在哪吗?”魏勇想了想说道。
老陈揉了揉被拽疼的手腕,直接摇头。
“你的表情不对!你得真的心疼!两千二百八十块一台,砸一台就是扔两千多!你不心疼吗?”
老陈嘴角抽搐,“可是我实在是想不出来啊。”
魏勇转身看向门口那仨人,“来,武伯鑫你先上。”
武伯鑫把外套脱了往椅子上一搭,三步两步走到空地中间。
“你的任务是抱我大腿。”
“啥玩意?”
“没听错。我举锤子的时候你从侧面冲过来,直接抱住我大腿,嘴里喊魏总不能砸啊这都是钱啊。大概就这台词,剩下的你自己编,但是别给我整那些没用的。”
武伯鑫张了张嘴,又抬头看魏勇的脸。
“好了,现在开始。”
武伯鑫闻言立即猛扑过来,双手直接箍住魏勇的右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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