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副总坐到李老板对面，笑了笑。
“李老板，您这话从哪说起啊？”
“从报纸上。”李老板抬手点了点桌上的报纸，“孙汝成雇人给人家搞破坏，这事是不是真的？”
“报纸嘛，总喜欢把事情说的很大，而且孙总只是配合调查，结论没出来前，谁也不能说他一定犯罪，您说是不是？”
李老板冷笑一声，“配合调查能刑事拘留？”
曹经理坐在旁边，背脊僵了一下。
许副总接着说道：“李老板，您做这么多年生意应该清楚，有些事没表面看着那么简单。秦勇科技最近卖的好媒体又盯着，他们当然要把自己说成是受害者。”
李老板眯着眼睛，“拿你的意思是，秦勇科技是在炒作？”
“我可没这么说。”许副总把茶杯放下，“但这里头，肯定有借题发挥的地方。”
李老板笑着点了点头，“许总，我不管你们跟秦勇科技谁对谁错。现在我就问一句，我手里这些爱多VCD还能不能卖出去？”
许副总看了曹经理一眼。
曹经理连忙说道：“李老板，您这边库存我们看过数量不算多。而且我们总部后面会安排促销资源，广告物料也会补上，您手里的货想要卖出去肯定不成问题。”
李老板抬起了头，“你们还要搞促销？”
“前阵子爱多已经降过价了，可是降完还是卖不动。现在顾客一进门就问，爱多是不是要黄了，你让我怎么卖？”
许副总放在桌上一份合同，
“这样，李老板。你先别急着退货。我做主可以让爱多总部给你三项支持。”
“第一，铺面广告费用我们来出；第二，下个月返点提前结一半；第三，华北区新机型优先给你。”
曹经理脸色一变刚想说什么，许副总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李老板彷佛没看见两人的小动作，只是摸着手里的茶杯，没有说话。
“新机型什么时候到？”
“月底前。”
“你能保证？”
“合同在这，要是我们违约，您可以拿着合同告我们。”
李老板盯着许副总一会儿，终于松口说道：
“好吧，退货的事我可以先压两天。但丑话说在前面，要是爱多过段时间还是卖不动，到时候别怪我翻脸。”
许副总伸出手。
“李老板讲义气，我们爱多绝对不会亏待朋友。”
李老板跟他握了握，然后在合同上签了字。
许副总两人出了茶楼，曹经理的脸立刻沉了下来。
“你刚才答应的返点，总部那边可没批。”
许副总笑了笑，“可是我不那么说，他很有可能今天就退货。”
“那月底新机型呢？”
“催总部抓紧研发呗。”
“可要是发不了呢？”
“发不了也得发，想要挽回爱多的形象咱们必须这么干。”
……
光华路爱多办事处。
范经理眼底发青，手里攥着一张报纸在打电话。
报纸第五版最角落的位置，是一篇名为《秦勇科技的“苦肉计”：谁在炒作受害者的形象？》的报道。
电话里，编辑直接问道：“范经理，我们的广告费什么时间能到？别我报道完了你们爱多不认账。”
范经理回应道：“放心吧，总部那边已经批复一万块钱广告费，我让财务下午就打过去，对了，接下来的报道你千万别提爱多，就写匿名客户爆料，说秦勇科技安排人在自己柜台闹事，写的真实一点。”
“这没问题，只要广告费到了，这稿子我肯定给您安排好。不过我可要先说清楚，这种稿子肯定上不了头条，只能继续在边角位置。”
“能发就行。”
放下听筒，范经理心中越发的不安。
以前他跟着孙汝成，做的只不过是派发传单、夸大宣传这类小事。
可自从孙汝成出事被抓，许副总接手，需要他做的事却越来越多，而且已经触及到违反法律了。
他开始担心：再这么折腾下去，恐怕自己都要跟着进去了。
傍晚。
呼家楼办事处。
老陈拿着一份报纸走进了魏勇办公室，“魏总，你看看这个。”
“发生什么事了？”魏勇好奇的问道。
老陈把报纸摊到桌上，“有人写咱们自导自演，说深城工厂的事是咱们的苦肉计。”
魏勇看了一眼报纸，新闻报道的版面不大，但内容却十分夸张。
文章里没什么实证，全是“据知情人透露”“有客户怀疑”“业内人士分析”这种话。
老陈感觉无比的窝火，“这肯定是爱多干的。他们自己屁股没擦干净，还敢倒打一耙。”
一旁的武伯鑫立即站了起来，“魏总，这都让人欺负到头上了，要不我现在带人去他们办事处堵人，来一个我揍一个怎么样？”
魏勇瞥了他一眼，“你是嫌咱们的饭不好吃，想要进去尝尝监狱的窝头？”
武伯鑫立刻不说话了。
乾进来抱着暖水瓶进门，探头看了一眼，“这种破报纸，拿来糊窗户都嫌漏风，你们在乎这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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