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朱瞻基鬼鬼祟祟的钻进来,看了看老和尚,又看了看正在发呆的爷爷,朱瞻基也摸不准爷爷的心情如何。
姚广孝笑了笑,指了指身后的朱棣。
朱瞻基了然,来到爷爷的身边行了个大礼,然后就这么跪着没起来,头也磕在地上。
朱棣叹了口气,想起昨晚的糟心事:“谁让你来的?”
朱瞻基这才竖起了身子,小心地回道:“是我爹和二叔。”
“你爹那儿,是你提醒的吧?”朱棣继续说道,若不是有提醒,不可能会想得到。
“爷爷,孙儿不是有意的,只是我爹您也知道,他担心我娘,这不是想让他安心嘛。”
朱瞻基又把头磕在地上,赶紧解释。
“行了,没怪你,你爹和二叔在外边儿?”朱棣也没有责怪,反而有些庆幸,不然他昨晚也是气糊涂了,要是老大真的老二砍了,他也得后悔。
“在外边儿候着呢!”朱瞻基赶紧回答。
“你去给爷爷办一件事。”朱棣起身,拍着孙子的肩膀。
“爷爷您说。”朱瞻基竖起身子,让爷爷的手更方便搭在自己肩膀上。
“你去把满朝文武全都叫来,让他们做个见证。”
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那么就让满朝文武一起做个见证,也省得有人心思不定,酿成大错。
朱瞻基闻言暗自高兴,这是要确定自己父亲的太子之位,彻底斩断二叔的念想了。
“好,孙儿这就去传旨。”
办这事儿,朱瞻基可太积极了,和不情愿地来鸡鸣寺的时候,态度完全是两个模样。
“等会儿,别着急,还有事儿呢。”
朱棣一把拉住大孙子,谁知朱瞻基一个不注意,直接被拉了个趔趄,摔倒在地上。
狼狈的模样把朱棣逗笑了:“按理说拳怕少壮,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到现在也才堪堪达到后天境,这可有些丢我们老朱家的脸了。”
朱棣对朱瞻基其他方面还是满意的,但是这武道一途,就有些差强人意了。
朱瞻基不敢反驳,武道上他的确懈怠了一些,更多的心思放在了讨好爷爷上面了。
“是,孙儿省的,以后会勤加练习的。”
话说这些日子,尤其是出征回来后,的确是没练过几天功夫。
不过要说丢朱家的脸,朱瞻基有些不服,不说自己的父亲可谓是朱家武功最低的存在,就是当初的建文帝,相传也只有后天境界。
“前几天让你问的事,有结果了吗?”
朱棣问道,刚刚才说起那位,朱棣就想起了这件事,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进度。
朱瞻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是什么事,疑惑的小眼神瞟了瞟爷爷认真的神情,顿时想了起来,是重建清和观的事。
“爷爷,我还没跟娘说,但是上次我去看过,现在那位太奶奶正在亲自教娘活死人墓的绝学玉女心经,想来我娘和太爷爷、太奶奶相处不错,我想过几日再跟我娘说,让她去问问。”
没有明说,其实意思表达出来了,就是这件事急不得,朱瞻基也有自己的计划,要让娘去问,那就得告诉她那两位的身份,这是必须的,得一步一步来。
朱棣听懂了孙子的意思:“是爷爷急了,你按你自己的步骤办事,这件事办成了,爷爷给你奖励。”
“是,那孙儿先去传旨。”
“去吧。”
此时,跪在鸡鸣寺外边的朱高炽和朱高煦正在为了一把遮阳伞争执。
朱高煦:“我叫他过来。”
朱高炽:“我让他走。”
朱高煦:“过来。”
朱高炽:“走。”
最后,还是朱高煦犟赢了。
朱高炽拿这个弟弟没办法:“你呀你,你这脾气该改改了。”
朱高煦不服:“这脾气怎么了?我觉得挺好的啊。”
朱高炽语重心长地劝道:“你的好胜心总是这么重,迟早要吃亏的。”
以小见大,刚才老二和自己争,看似争的是一柄遮阳伞,其实又何尝不是他们这么多年来的缩影呢?
老大话中的深意,朱高煦听明白了,只是这么多年了早就形成了习惯,有机会就要和老大争一争,当下也说了一句真心话:“老大,其实我那侄子说的没错,昨晚你要是回身这么一抡,我人头落地,你们就都踏实了。”
朱高煦看着老大手中的大明朱雀,长叹口气。
朱高煦这话把朱高炽整笑了:“你说我砍你脑袋?你是我弟弟,我能舍得伤了你一根毫毛?不说老爷子,咱娘泉下有知,那不得怪死我?”
这话说的朱高煦暖心,难得露出真诚的笑容。
“行了行了,反正,以后你当太子就是了,爹不是老对你说嘛?世子多病,汝当勉励之,这话,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
从老大口中听到这话,朱高煦神情复杂。
任谁听到这话都知道是什么意思,更别说当朝太子了,可这还是他第一次从老大口中听到这句话,心中的愧疚一闪而过,旋即又想起老爷子昨晚的表现,失望充满了内心。
“这话你就别说了,你也说了,你都听出茧子来了,更别说我了,可看老爷子昨晚的意思啊,这是逗我玩儿呢!”
语气中充满了自嘲:“爹要是真让我去就藩,咱哥俩啊,这辈子还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面。”
朱高炽想到这里,也露出为难的表情。
朱高煦见有戏,加了把火:“大哥,太子爷,您要真认我这个弟弟,就帮我在老爷子面前美言几句,多少金豆子我都给你。”
朱高炽听明白了,自己二弟这是不想离开应天,不想离开这权力中心,只要离开了,那就是彻底没有机会了。
一时间也知道该如何回应。
若是留下来,就有继续争的可能,不,不是可能,是一定会争,那结果就是必定会有一人被囚禁,乃至是身死,这不是朱高炽想看到的。
幸好这时候,朱瞻基从寺内走了出来,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朱瞻基来到父亲和二叔的面前:“爷爷让爹和二叔到里面去跪着,让我召集满朝文武前来鸡鸣寺,说是做个见证。”
一句话,让朱高煦的心情打入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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