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烟尘与隐约的血腥气,从高墙内飘出。
朱红大门紧闭,但门内传来的轰鸣,却清晰可闻,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阿良四人守在门前不远处,背对着紧闭的大门,面朝外间长街。
他们站得并不算稳,脸色都有些发白,气息因紧张而略显急促。
门内的战斗,哪怕隔着高墙厚门,那逸散出的威压与破坏声响,还有倒塌的院墙,也让他们心惊肉跳。
食祟仙级别的交手,对他们而言,如同凡人在听山崩海啸。
“阿兄……又在与食祟搏命了。”阿良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他目光死死盯着大门,仿佛想透过厚重的门板看到里面的情形。
阿井咬着牙,低声道:“我们……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这里干等。”
阿景沉默着,眼神却同样焦灼,他知道自己道行低微,那扇门内是天与地的差距,他们连旁观的资格都勉强。
阿饼年纪最小,身子微微发颤,但努力挺直腰背,小脸上满是倔强:“阿兄说过,让我们守住外面……我们就得守住。不能让人进去打扰他。”
话虽如此,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与羞愧,如同毒虫般啃噬着四人的心。
他们刚刚与这位强大得不可思议的阿兄相认,血脉相连的温暖尚未焐热,便眼睁睁看着他一次次踏入死地,独战强敌。
而他们,只能站在安全的地方,充当所谓的后援。
这算什么后援?
不过是累赘罢了。
门内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连大地都开始震颤。
隐约有惊怒的吼声传来,紧接着是更加狂暴的生气对撞。
阿良的心猛地揪紧。
便在此时,长街尽头,传来嘈杂而密集的脚步声。
足有数十,上百!
脚步声沉重、杂乱,带着一股剽悍的血腥气,迅速由远及近。
四人同时警觉,转身望向声音来处。
只见长街昏暗的月光下,黑压压一片人影,正快步而来。
这些人衣着各异,有劲装短打,有江湖袍服,也有粗布麻衣。
年龄参差,老少皆有。
但无一例外,个个眼神精悍,气息沉凝,周身带着或浓或淡的煞气,显然都是手上见过血的狠角色。
更有些气息古怪,行走间步伐飘忽,眼神空洞,不似活人。
还有些身上缠绕着淡淡的阴气,或是带着古怪的虫罐,骨器。
他们并非同一路人,彼此间甚至隐隐有戒备,但此刻目标却出奇一致,便是张家府邸。
人群在距离大门二三十丈外停下,黑压压一片,堵住了整条长街。
为首的是几个气息格外雄浑的中年人或老者,目光如电,扫过紧闭的张家大门,又落在挡在门前的阿良四人身上。
“就是这里?”一个满脸横肉,扛着九环大刀的壮汉瓮声瓮气问道,眼神凶戾。
“错不了。”旁边一个面容阴鸷,手持一截长笔的老者冷冷道,声音沙哑,“张家主的说了,那李家的小杂种,此刻正在张家。”
“柳家于我有活命之恩,授艺之德。”一个背着长剑,面容冷峻的中年剑客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柳家本家罹难,此仇不共戴天。今日,便用那李家余孽的血,祭奠柳家亡魂。”
“柳家供我家族三代俸禄,此恩不能不报。”一个穿着绸缎员外服,看似富态的老者沉声道,他身后跟着十几名气息精悍的护卫。
“柳家答应为我炼制阴尸傀儡的材料还未兑现,柳家若亡,我的材料找谁要去?”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只露出半张苍白脸颊的人阴恻恻道,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人群骚动,议论纷纷。
这些人,赫然都是柳家散布在中州乃至周边各州的附庸势力、旧部门客、受恩江湖人,甚至是与柳家有利益往来的各路牛鬼蛇神!
柳家千年经营,树大根深,本家虽被李镇以雷霆手段几乎摧毁核心,但那些盘根错节的枝蔓,却并未立刻枯萎。
张九龄显然早有准备,或者说,七门之间自有隐秘的紧急联络渠道,在柳家出事后的极短时间内,便已将这些柳家外围力量召集而来!
蚁多咬死象。
何况,这些“蚁”,本身就不是真正的蝼蚁。
其中不乏断江境的好手,更有许多擅长诡谲手段、旁门左道的难缠人物。
他们或许单对单远非李镇对手,但此刻汇聚一处,黑压压上百人,其中蕴含的力量,足以让任何人心惊。
阿良四人看着这群虎视眈眈、杀气腾腾的人群,心头一片冰凉。
打掉一个本家,还有无数依附其上的爪牙会扑上来!
这便是七门的手段。
当初李家覆灭时候,也便是因为朝廷干预,整个天下都对李家不利,才得以让李家断后。
“你们……”阿良喉头发干,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柳家当初参与围剿李家,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手段残忍,天理难容!如今遭此报应,是咎由自取!为何还要助纣为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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