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才分明听见了那个杀人魔倒地的声音。
那现在这个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身影又是谁？
“哐当——”
木棍掉落在地的声音拉回了沈遐蔚的思绪。
染着血的木棍被随意丢弃在来人的脚边，骨碌碌地滚到沈遐蔚眼前。
思绪越来越混乱，沈遐蔚眯起眼睛，凝神望去。
——那不是他方才举起的那根。
难道……当时击中杀人魔的并不是他？
正当沈遐蔚努力保持神志之时，那双穿着锃亮皮鞋的脚向前进了一步，鞋子皮面闪着油亮的光泽，不染纤尘，与这个破败荒凉的废弃仓库实在不搭。
殷红的血淌到手边，蜿蜿蜒蜒，像一条流动的小溪，指尖触及，还带着温热。
这不是他身下流出的血。
思绪像是一团打了结的毛线，团团绕绕，纠缠在一起。
死死维持住的理智也快要断弦，眼皮沉重得像缀了铁块，缓缓合上。
模糊之间，身体仿佛飘上了云端——或许那不是幻觉，确实出现了一双手将他抱起。
在最后的视线中，他终于看清了，“小溪”的源头不是他，而是倒在另一边的卢滔。
“处理掉。”
抱住他的人冷冷说道。
紧接着，沈遐蔚眼前彻底陷入黑暗。
＊
“滴……”
“滴……”
各种仪器设备有条不紊地开启着，发出平稳有序的滴答声，尽职尽责地履行着它们的职责。
意识回笼之时，仍未睁开眼睛，他静静平躺在床榻之上，感受到有一只手替自己掖了掖被子。
“怎么还没醒？”
温热的指尖触到他的耳垂，轻轻捏了捏。
“再不醒的话我都怕忍不住再做点什么了。”
你敢——
沈遐蔚指尖颤了颤，呼吸乱了一瞬，盖在口鼻上的呼吸机上蒙上一层白雾。
“看来蔚神终于醒了。”
江云筝侧目看向心电图，松开了手，转而去床头放置的水果篮中拿出一个鲜红的苹果。
“你现在还说不了话也没关系，听得见就行。”
拿起小刀，江云筝开始沿着苹果顶端削皮。
沈遐蔚：知道我现在说不出话，也吃不了东西，你还削苹果？
“苹果你现在吃不了，我削给我自己吃的。”
他的动作很稳，鲜红的果皮随着他的动作垂在手边，没有断裂。
“那个卢滔——”
江云筝顿了顿，想到沈遐蔚可能并不知道他的名字：“就是那个绑了你的人，是个杀人犯，新闻报道说他在现场消失了。”
沈遐蔚：胡说，我明明看见你对他下手了，怎么会消失？！
“不过，他确实是字面意义上的消失了。”江云筝笑眯眯地继续说道。
——尸骨无存的那种。
“所以放心，他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苹果很快就削好了，一圈圈完整的苹果皮垂下，啪嗒掉落进垃圾桶。
“这个卢滔是被你那两个警察朋友引过来的吧？”
江云筝捏着削好皮的苹果，没有吃，用小刀对着饱满的果肉比划着，目光落在刀尖上。
“真是讨厌啊……”
沈遐蔚食指指尖动了动，艰难地移动手腕，动作缓慢却坚定地揪住了江云筝的衣袖。
“你害怕我会对他们动手？”
江云筝轻轻的笑声落在沈遐蔚耳边，沈遐蔚睁着眼睛，却动弹不得，两人距离拉近之间下意识地闭了闭眼睛。
“当然是开玩笑的。”
沈遐蔚只感觉到耳垂被人重重捏了一下，下一秒江云筝就主动拉远了距离，继续对着苹果比划。
“我怎么舍得呢。”
“嘎吱……”
身后的门开了。
“您好——”
小姑娘怯生生的声音在门前响起。
齐梦探出一颗头，向病房内瞧了一眼，看见躺在床上的沈遐蔚时，顾不上一旁的陌生人，眼睛倏地亮起。
“遐蔚哥——！”
她扑上前去，站定在沈遐蔚面前，泪眼汪汪：“还好你没事……”
沈遐蔚暂且说不出安慰的话，只能朝齐梦眨眨眼睛，用眼神安慰这个向来坚强的女孩。
“我知道……”
读懂了沈遐蔚的意思，齐梦眼中噙着的泪水愈发浓重了，憋了又憋，这才没夺眶而出。
“只要没事就好……”
“手！手没伤到吧？！”
话音刚落，刚镇定下来的女孩慌乱地去看沈遐蔚的手。
她知道对于沈遐蔚来说，这双手有多重要。
“手没受伤。”
坐在一旁的江云筝替沈遐蔚开口回答，调整了一下坐姿，笑着将手中雕刻成小兔子形状的苹果递给齐梦：“吃苹果吗？”
“谢谢。”
稍微放下心来，齐梦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那个苹果，咬了一口。
“对了，请问您是……？”
齐梦吃了江云筝给的苹果，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对这个人还一无所知。
不过既然是来陪遐蔚哥的，那应该是他在战队那边结交的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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