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阿婆可以将洗漱水与饭食送进西厢房,但里面的女子,茅房总要上的吧。
朴得仁知晓,若是等得盖喜书出屋上茅房,他再从东厢房出来拦她,这就显得太刻意了。
但他在院子里扫地,就不一样了,可以很自然的与她见面打招呼。
正所谓,刻意不如偶遇嘛。
于是乎,朴得仁将院子里扫了一遍又一遍。
特别是西厢房门前,地上的泥土都差不多被他刮去一层。
而在西厢房内的盖喜书,却是满脸愁容。
众所周知,女子怀有身孕后,上茅房的次数会变得频繁,她也不例外。
但此时朴得仁在院子里扫个不停,使得盖喜书根本没法出门。
且,盖喜书还发现,朴得仁不停的往她的房门处偷瞄。
盖喜书是什么人,出身高贵,又领过兵,当过流民,什么人没见过。
朴得仁偷瞄她房门的那种眼神,充满了贪婪淫邪之念,她怎会看不出来。
“看来,这朴得仁也不是善类,此地已不能再待,必须马上走。”
盖喜书心思急转了转,决定天黑之后,立即翻城出去。
不过,比起晚上翻城墙出城,眼下的事却让盖喜书更急。
人有三急嘛,很多时候,不是人的意志就能控制住的。
盖喜书跺了跺脚,暗道,反正晚上就走了,与这朴得仁打个照面也不怕。
若是他起了歹心,她绝不会手下留情,当出手便出手就是了。
盖喜书拿了布帕将脸蒙了,微低着头,开了房门快速往茅房奔去。
朴得仁一直在盯着盖喜书的房门,见得她突然出来了,顿时心下一喜。
他见得盖喜书往茅房去了,暗自得意,眼角余光立即盯了上去:
“哼,被我猜中了,你不出来也得出来。
咦呀,还蒙了脸,嘿,这身段…”
朴得仁也不急着上前打招呼,假意装着没看见盖喜书,继续扫他的地。
待得盖喜书从茅房回来,这才露了个自以为好看的笑脸,上前搭话:
“哎,你就是万姑娘吧?”
“嗯。”
盖喜书脚步微顿,随意应了声,快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朴得仁见盖喜书有回应,窜上前去将盖喜书的去路拦了,恬了个笑脸:
“万姑娘,我是豆阿婆的侄子朴得仁,你叫我阿仁就行。”
盖喜书见得去路被拦,柳眉一蹙,有些不悦,右手已经扣住了袖子里的匕首:
“哦,原来是朴兄长,幸会。”
朴得仁的目光在盖喜书身上游移了一遍,嘿笑道:
“的确是幸会。
万姑娘,你的事,我听我姑母说过了,说起来,我与你的经历差不多,一路逃荒到这里,吃了大苦了。”
朴得仁想用两人都当过流民的经历,以拉近距离,盖喜书岂能看不出他这点伎俩。
盖喜书往边上移了一步,冷淡的说道:
“苦难都过去了,就没必要再提。
朴兄长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先回房了。”
朴得仁见得盖喜书不仅说话冷淡,那双美目中还有不加掩饰的厌恶,顿时心头火起。
一个被人收留的女流民,竟然还厌恶起他来了,岂有此理。
朴得仁见得盖喜书要回房,又往前迈了一步,再次将她的路拦了:
“万姑娘,别急着回房,说说话嘛。”
“朴兄长,有话快说,你拦我的去路,这可不好。”
盖喜书眼中闪过一缕厉色,若非不是顾虑到朴得仁是豆阿婆的侄子。
就凭他刚才肆意在自己身上看来看去的目光,盖喜书就会一刀捅死他。
朴得仁不知盖喜书起了杀意,咧着满口大黄牙的嘴,笑道:
“万姑娘,我听说你要去白济寻夫,可真?”
盖喜书面无表情:“不错,朴兄长想说什么?”
朴得仁捻了捻下巴上的几根胡须:
“万姑娘,不是我说,你一个弱女子去白济危险得很哪。
你那夫君,说不定早死在哪个角落里了,没必要再去寻了。”
盖喜书美目微眯,右手扣紧袖子里的匕首:
“你再说一遍!你敢咒我夫君?!”
朴得仁被盖喜书那凌厉充满杀意的目光,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他随即反应了过来,自己竟被一个弱女子的眼神吓得后退,只觉面子有些挂不住。
他倒也能忍,仍旧露着笑脸,蛊惑道:
“万姑娘,我说的话难听,却是事实啊。
现在流民四起兵慌马乱的,你夫君还活着的机会不大。
你不如跟了我,你肚子里的孩子,我也当亲生的养。”
盖喜书那张蒙在布帕下的俏脸,变得铁青:
“朴兄长,这是豆阿婆家,不是你家!
你若再在我面前说这种话,别怪我翻脸!”
朴得仁见盖喜书变了脸,心中也恼怒起来,暗骂这小娘皮,都落到被人收留的地步了,还敢这么硬气。
“她还要与我翻脸?呵,够烈,我喜欢。”
朴得仁心里虽怒,脸上却不表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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