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有例外。
人群中,同样有一位老者,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准确地说,不是看向杨云天,而是看向杨云天一旁的太叔玄冶,目光里带着审视与嘲弄。
他自然也顺带着在杨云天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像是在估量这只“肥羊”的成色。
杨云天没有多问。他一步踏出,瞬息间便出现在那老者身前,对着对方邪魅一笑。
“你做——”什么二字还未讲出口,众人便见到杨云天如同提溜小鸡一般,提着那老者,再次返回到舟上。动作之快,如鬼魅,如幻影,在场没有一个人看清他是怎么去的、又是怎么回来的。
“你做什么!?”那老者似乎从未受过这等奇耻大辱,尤其还是在此地众人跟前,脸涨得通红,发出怒声咆哮。但此刻他与方才那壮汉一般,都被那只大手钳住了命门,任凭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体内灵力如死水般纹丝不动,根本就提不起来。
“本座猜你有。”杨云天虽然将对方抓住,却并没有主动去抢对方的储物法器。他只是拎着那人,像拎一件战利品,让所有人都看见。
“老夫是有!”那老者气急败坏,声音都变了调,“怎么,你还真准备抢老夫的?太叔玄冶,你跟这人是一伙的?莫非你想坏了规矩?”他没胆子对杨云天说什么狠话,却对着太叔玄冶破口大骂起来,唾沫星子横飞。
太叔玄冶此刻面色涨红,反倒是与那被杨云天抓住的老者一般,羞涩难当。
“道友,抢不得此人啊。”被骂得体无完肤的老汉,竟然真的向杨云天求情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恳求,“他也是一位剑师,坏规矩的。”
他顿了顿,像是怕杨云天不明白,又解释道,“这里,剑师与剑士有着两套约定俗成的规矩。剑士之间可随意出手抢夺,但不能对剑师出手……求道友放了他吧。”
杨云天转念一想,也对。
剑士算是靠武力吃饭的,被人抢了只能怪你修炼不到家,怨不得旁人。而剑师是靠技艺吃饭的,比的就是炼制的手法。
若是剑士抢了剑师,那必然导致剑师群体从此不再帮剑士炼剑——这是双败,对两方都没有好处。最后只会出现剑师无料可用,而剑士虽找到了材料却无人给炼的境地。
故而有着约定俗成的规矩,谁也不敢轻易打破。
而之前太叔玄冶也说过,剑师想要得到剑胚,要么答应帮人家炼制,要么出资购买——这样反倒会让那些剑士甘愿冒巨大风险来此探索,为剑师们提供源源不断的剑胚。
“那就不抢。”杨云天松开手,那老者跌落在飞舟上,踉跄了一下,扶着船舷才站稳。他恶狠狠地望向杨云天,目光如刀,像是要把这个让他当众出丑的人生吞活剥。
“本座看看剑胚模样总行了吧?”
见对方不为所动,丝毫不怕他的威胁,更没有递上储物袋的举动,杨云天便准备自己来。
“嗯?没储物袋?”他笑了笑,目光落在那老者袖口处,“障眼法而已。”
对方身上虽没有储物袋,但那一截袖口,却是用“天衣无缝帛”制成的袖里乾坤小空间。杨云天当年也有一件,却在与古魔大战时被损毁了。
他指尖雷光闪烁,双指并拢,如同探入虚空,轻轻一勾——只听得叮呤咣啷一阵乱响,不少炼器材料纷纷散落而出,在甲板上滚了一地。
其中有一柄剑之雏形,通体银白,流光隐现,与之前杨云天见到太叔玄冶的剑胚感觉上有六七分相似,却比他的还要完备几分,剑身上已经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灵韵流转。
“姓温的,你居然过了无涯崖那关?”率先感到震惊的便是太叔玄冶。他怔怔地望着那柄剑胚,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声音都在发抖,“这……”
“哼!”那老者冷哼一声,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的神色,方才的狼狈一扫而空,
“你这蠢货,拿什么跟我比?老子家境比你好,悟性比你强,你爱慕的女人成了老夫的炉鼎。原本想着这次一举成功,再昭告天下——既然被看见了,那温某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没错,老夫过了无涯崖的考验,现在就只差这最后一步!”
他转向周围驻足的修士,声音高亢,如宣示,如布告,“诸位道友,我温天云的名头,必定响彻整个剑墟界!”
他的表情狰狞,眼神狂热,如同疯魔一般。
天云?杨云天原本不屑的神情在突然听到这个名字之后,明显一愣。
妈的,怎么起了个这么晦气的鸟名字,差点与老子重名。他皱了皱眉,像是吃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
他不想再听这人继续吹嘘。既然不能打对方的主意,且对方那剑胚已是炼制过的,就算真的抢来也没用,最终也只能交由对方完成。不如赶紧将其打发了,免得自己与太叔玄冶都觉得恶心。
就在温天云还在滔滔不绝,一边贬损谩骂太叔玄冶,一边吹捧自己未来如何如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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