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阳皇都,太安城。
这座历经数百年风雨的雄城,城墙如山峦横亘,宫阙似云海连绵。
自赵家立国以来,这里见过太多英雄豪杰俯首称臣,见过太多江湖神仙销声匿迹。
可今日,整座太安城,从皇宫内苑到市井街巷,都在等待着同一个人的到来。
大凤摄政王,季浪。
皇宫深处,皇帝赵惇一夜未眠,眼眶下是浓重的黑影。
他身前,站着太后连夜从祖地请出的赵氏宗室老祖,一位气息渊深如海的陆地神仙。
钦天监监正手持星盘,面色凝重地不断推演。
御林军统领赵珣,已将“天子六驾护国大阵”催发到了极致,肉眼可见六道磅礴的龙形气柱在皇城上空盘旋,散发着镇压一切的威严。
满城禁军,甲胄森严,弓上弦,刀出鞘。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所谓的国宴,不是鸿门宴。
是必杀之局。
然而,当城外地平线上那一道尘烟升起时,站在城楼后方的赵惇,心脏依旧不受控制地一阵狂跳。
车队缓缓驶来。
没有想象中的千军万马,旌旗蔽日。
只有寥寥数百骑,护送着十余辆马车。
可为首那辆看似普通的黑金马车,却比百万大军更令人窒息。
马车前,一个邋遢老头儿抱着一柄木剑,懒洋洋地坐在车辕上,正是剑神李淳刚。
车侧,南宫仆射一袭胜雪白衣,怀抱“绣冬”、“春雷”双刀,闭目养神,她周身三尺之内,风都仿佛静止了。
徐家青鸟,一身戎装,手持刹那枪,英姿飒爽地骑马护卫在另一侧。
宁峨眉则率领三百白马义从,沉默地缀在队伍后方,气势沉凝如山。
而在那辆核心的马车之后,是一长溜精致华美的香车。
有车帘微动,露出一双清冷锐利的眸子,正是被迫随行的徐渭熊。
另一辆车中,徐丰年面无表情地端坐,宛如一尊没有灵魂的塑像。
再往后,一列香车绵延,更是引人瞩目。
最前方的一辆,车帘被风吹开一角,露出一只执着书卷的皓腕,肤如凝脂,正是“天下第一美人”裴南苇。
紧随其后的马车里,隐约有琴音传出,清幽雅致,是离阳前朝公主,赵清词。
一辆装饰着火红流苏的马车内,似乎有道火辣的目光投向城楼,那是徽山明珠,轩辕清锋。
更有一辆小巧马车,时不时传来“咔嚓”的轻响,是呵呵姑娘在啃着她的向日葵。
还有一辆,檀香袅袅,莲华暗生,是已然被调教降伏的西域烂陀山六珠菩萨。
被徐脂虎拉着同乘一车的姜泥,则穿着一身崭新的绿裙,小脸紧绷,既有对太安城的憎恨,又有对身边那个男人的畏惧。
这支由绝色美人组成的队伍,如同一幅流动的绮丽画卷,却让城头上的离阳官员们看得心惊肉跳,倍感屈辱。
这些女子,哪一个不是天之骄女,哪一个不是一方明珠?
如今,却都成了那个男人的陪衬与战利品。
车队在城门外百丈处停下。
厚重的城门,依旧紧闭。
皇帝赵惇,没有出城。
他终究是没敢,也没脸,去行那君王迎臣之礼。
只有礼部尚书带着一群文官,硬着头皮站在城门外,一张张养尊处优的脸,此刻都白得像宣纸。
礼部尚书颤巍巍地上前,躬身行礼,声音大得有些失真。
“下官……下官奉陛下旨意,恭迎大凤摄政王入城!”
车帘纹丝不动。
车厢内,传来纪元平淡而清晰的声音。
“赵惇呢?”
礼部尚书额头的汗珠滚滚而下,浸湿了衣领。
“陛下……陛下已于宫中设下国宴,恭候摄政王大驾……”
他的话还没说完。
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威压,如天穹倾覆般轰然落下!
“扑通!”
礼部尚书只觉得双膝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膝盖骨与坚硬的官道撞击,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他身后,那群礼部官员更是如同被割倒的麦子,齐刷刷地跪倒一片。
城头之上,一片哗然!
车帘被一只修长的手掀开。
纪元缓步下车。
他依旧是一身玄衣,衣角绣着低调的暗金色龙纹,黑发被风轻轻吹动,一双眼眸深邃如渊。
他抬头,目光越过跪倒的官员,望向那高耸的太安城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城上城下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说过,赵惇不迎,我便打进去。”
“锵!锵!锵!”
城头之上,数千御林军瞬间弓弩齐张,锋利的箭簇在阳光下闪烁着森然的寒芒,对准了城下的纪元。
皇城方向,那六道护国龙气陡然光芒大盛,发出阵阵龙吟,天子六驾护国大阵已然蓄势待发!
城楼的隐蔽处,赵惇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没有露面,还想死守着皇帝最后的体面。
可纪元,显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赵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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