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嫂看看厨房外，见客厅里没人，她才恨恨道：“要怪就怪云海盛，他要是不在外面胡搞，家里能像现在这样？”
季沉舟耳朵微动，“妈以前不是这样的吧？”
“肯定不是了，以前夫人很爱笑，”张嫂眼里划过一丝怀念：“我以前是跟着老太太的，后来云海盛自己出来住，我就跟着他过来了。”
“以前云海盛和夫人……挺好的，用现在的话来说，他们也是因为爱情才走到了一起。大少爷他就是爱情的结晶，那个时候他们一家三口多幸福啊。”
“云海盛去公司工作，夫人在家里带大少爷，老两口虽然看不起夫人娘家，可因为不一起住，也就没那么多矛盾。”
“要不是感情深厚，二小姐也不会那么快就怀上。姑爷，该撇去上面的浮沫了……”见季沉舟照做，张嫂又开始讲古：“可谁能想到云海盛出轨了？还是在两人感情最好的时候，说实在的，我到现在都想不通。”
“这外面的女人就那么好？她是有夫人漂亮，还是有夫人性格好？说到底，无非是家花不如野花香。”
“以前呐，夫人挺爱笑的，她特别喜欢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她会给大家买好多一样的衣服，说是亲子装，一起穿出去拍照。”
“我记得，那个时候一个月就有一本新相册。”
“那会儿他们感情太好了，先生工作忙，她体谅他工作辛苦，会亲自煲了汤给他送到公司。可自从知道云海盛出轨后，夫人就再也没进过厨房。”
“唉，可怜呐。”
一个年长的阿姨忽然说道：“说来也怪，以前老太太对夫人把大少爷和云澜小姐送到老宅挺不满意的，甚至老太太还特意来找了夫人。”
“也不知道她们都谈了什么，后来老太太就再也没提过，大少爷和云澜小姐就一直养在老宅了。”
张嫂猜测：“你说老太太是不是那会儿就知道夫人病了？”
“估摸着是，”年长的阿姨轻声道：“老太太也是个厉害人物，她当年就瞧不上夫人娘家。可她又不能让先生离婚，毕竟纵容小三逼疯原配，这样的事情传出去，云家哪里还有名声？”
“大少爷和云澜小姐以后还怎么做人？”
季沉舟听着这些陈年旧事，忽然就觉得在云家这样的地方，岳母能活下来，真的特别不容易。
“没养在眼前，到底和自己亲娘不亲，”张嫂指点着季沉舟煲汤，随后才低声道：“云澜小姐就不提了，毕竟不是亲生的。”
“可大少爷，也未免太冷心冷情。就算夫人对他再冷淡，可说到底是亲妈，不管他是因为什么原因，点头同意私生女回家，本就不对。”
“随了先生吧，”年长的阿姨叹气：“这云家啊，养不住至情至性的人。”
“我到现在还记得，夫人第一次来云家时，也穿了一条红裙子。”她的眼里划过怀念：“可自从她怀二胎后，她就再也没穿过亮色了。昨天看到她又穿了红色，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
“曾经的火焰将熄未熄，眼看着已经快要彻底湮灭，”张嫂意味深长：“之前我以为夫人要撑不下去了，可谁都没想到她触底反弹了。”
小刘弱弱道：“与其日复一日被人折磨内耗，不如彻底发疯创死一切。你别说，前天看夫人动手，我心里是真爽。”
季沉舟好奇：“动手？”
岳母看着那么瘦，似乎风一吹就能飘走，她能跟谁动手？
厨房众人对视一眼，默契地隐瞒了明玖强大的武力值，以及那天云海盛、云渊以及夏溪、夏芸被收拾的那个惨样。
张嫂笑呵呵转移话题：“云沐小姐回家，夫人再高兴不过。之前就张罗着给云沐小姐布置房间，又担心她已经结婚了，再回家住会让季家看不过去。”
季沉舟将这丝疑惑压到心底，配合着张嫂岔开话题：“如无意外，我和沐沐会一直和妈住在一起。沐沐和妈分开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团聚，再让她们分开也太残忍了。”
张嫂高兴了：“那感情好，云沐小姐回家，夫人的胃口都比以前好了许多。”
此刻张嫂选择性地遗忘了明玖不只是胃口好，她简直就像是基因突变了一般，不仅能吃能睡，而且能打能抗。
“这人呐，只要能吃能睡，身子骨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明玖其实早在云沐贴着她睡觉那会儿就醒了，原主神经衰弱，稍有风吹草动她都会被惊醒。而她身处云家这么个狼窝，她怎么可能安心睡着？
就是感觉云沐睡着睡着就不老实，她就像个八爪鱼似的缠着自己，明玖忽然就心软了。听说有这种睡姿的孩子，都是内心安全感缺乏。
怎么养好一个缺少安全感的孩子？明玖有些麻爪。给钱给珠宝？这些已经给过了。
那带她去参加亲子项目？去游乐园？明玖第一个pass，就她现在的体力，哪里玩得来这些？
那就一起做一些静态活动？她们可以穿着母女装去拍照，可以一起出去探店，一起出去看演出，似乎能一起做的事情有很多。
“妈妈，你醒了啊。”又往明玖的怀里拱了拱，感觉到背后的轻抚，云沐嘀咕了一句。
明玖手一顿：“嗯，被香醒的，我闻到排骨汤的鲜香了。”
“哪儿呢？”云沐像只小奶狗似的猛吸鼻子，最后她鼻尖凑到了明玖的肩窝处：“我只闻到了妈妈身上的香气，桃子味儿的，特别清甜。”
明玖被痒得缩了缩脖子，她无力地推了推云沐的脑袋：“别闹，该起床吃饭了。”
“不想和妈妈分开。”云沐得寸进尺地挨着明玖：“妈妈，我三岁以后就再也没和妈妈一起睡过了，今晚我跟你睡，好不好？”
“不好，”明玖捏捏她的鼻尖，再轻轻推开她：“沉舟会难过的，你结婚了。”
“可在我心里，妈妈你最重要。”云沐像是软骨头似的又黏上了明玖：“妈妈，妈妈你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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