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守住心神。”
李长聚的声音传遍战场，“灰雾中的呓语会侵蚀神魂，意志不坚者，退。”
没有人退。
能走到这里的，都是从万界联军中筛选出的精锐。
最低也是圣王境，且都服用过慕容呆呆炼制的护神道丹。
灰雾的呓语虽强，但短时间内还不足以攻破他们的防线。
“走。”
李长聚率先踏入灰雾。
九位妻子紧随其后，八位混元境分列两侧，万千修士如潮水般涌入。
灰雾中，视线被压缩到不足十丈。神识更是被压制得死死的，连李长聚的混元后期神识，都只能覆盖方圆百丈。
“好强的压制。”白舒月蹙眉，她的银白剑意在灰雾中变得迟滞，仿佛被无数只手拖拽。
“不只是压制。”洛冰神蹲下身，指尖触碰地面，冰蓝道韵流转，“这里的空间结构是扭曲的。我们以为在走直线，实际上可能一直在绕圈。”
“能破解吗？”
“需要时间。”洛冰神看向苏妙妙。
苏妙妙点头，三百六十枚阵旗从她袖中飞出，以万象阵的轨迹在空中排列。
阵旗发光，灰雾被驱散了些许，露出真实的天地。
“前方三百丈，有大量生命气息。”苏妙妙闭目感应，“但不是活物，是……旧日遗物。”
话音刚落，灰雾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无数细小的黑影从雾中涌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那是灰噬虫，纪元坟场最常见的低阶旧日遗物。
每一只不过巴掌大小，但数量以亿万计，且能吞噬灵力、神魂、甚至概念。
一只灰噬虫不可怕，亿万只灰噬虫……混元境都要退避三舍。
“火！”
萧红鸢厉喝，混沌凤炎化作千丈火海，将涌来的灰噬虫尽数吞没。
虫群发出刺耳的嘶鸣，被烧成灰烬。
但更多的虫群从灰雾深处涌出，仿佛无穷无尽。
“这样烧下去，混沌之力会耗尽的。”萧红鸢咬牙，额头已渗出细汗。
“我来！”
苏清绝踏前一步，九尾齐展，天妖之力化作九道锁链，将虫群分割成九块。
雪芙兰魔龙法相咆哮，一口吞下其中一块。
林小碗抡着双锤冲入虫群，每一锤都砸死数千只。
白舒月剑光如雪，所过之处虫群成片倒下。
但虫群还是太多了。
“退后。”李长聚开口。
九人同时后退。
李长聚抬手，九彩混沌剑在掌心凝聚。
剑身发光，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目，如同一轮九彩太阳在灰雾中升起。
“混沌道——归源。”
剑光炸裂，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
每一粒光点都精准地击中一只灰噬虫。
光点入体，灰噬虫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最原始的能量，被剑光吸收。
吸收的能量又转化为新的光点，击中更多的灰噬虫。
连锁反应。
短短三息，亿万灰噬虫，尽数归源。
灰雾中，出现了一片真空地带。
“这……这也太猛了。”元衡天尊目瞪口呆。
“走。”李长聚收剑，脸色微白。这一剑消耗了他三成混沌之力，但效果显着。
大军继续前行。
越往深处，灰雾越浓，呓语越强。
已经有修士开始出现幻觉，有人抱着空气痛哭，有人疯狂攻击身边的同伴，有人跪在地上不断叩首。
“给他们吃糖。”慕容呆呆从腰间取下丹瓶，分给林小碗和白舒月。
护神道丹入腹，那些修士恢复清醒，羞愧地退到队伍后方。
“前方有东西。”苏妙妙突然睁眼，阵旗剧烈震颤，“很大，很大，比之前遇到的都大。”
灰雾中，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每一步，地面都在震颤。
每一步，都有无数细小的灰噬虫从地面被震出，又在下一刻被踩成肉泥。
一个庞大的身影，从灰雾中缓缓走出。
高百丈，通体漆黑，形似人形，却生有六条手臂和一颗没有五官的头颅。
它的身体表面布满了裂痕，裂痕中流淌着暗紫色的液体，每一滴液体落地都会腐蚀出一个深坑。
旧日遗物——无面巨灵。
“这是第二纪元的产物。”太虚古帝沉声道，“当年第二纪元几乎被它灭尽。小心，它的六条手臂各有一项特殊能力。”
话音未落，无面巨灵动了。
第一条手臂抬起，掌心裂开一只眼瞳，眼瞳中射出暗紫色光束。
光束所过之处，时间凝固。
被光束照到的修士，保持着奔跑的姿态定在原地，连眼珠都无法转动。
“时间冻结？！”洛冰神脸色大变。
第二条手臂抬起，掌心眼瞳射出黑色光束。
光束击中那些被定住的修士，他们的身体开始崩解，不是血肉崩解，而是“存在”本身在崩解。
“概念抹杀。”太虚古帝咬牙，“它能抹除目标在因果长河中的存在痕迹。被抹杀的人，从未活过。”
“阻止它！”李长聚厉喝。
九位妻子同时出手。
白舒月的银白剑光斩向第一条手臂，洛冰神的混沌冰莲冻结第二条手臂，萧红鸢的混沌凤炎焚烧第三条手臂，苏妙妙的阵旗缠绕第四条手臂。
林小碗的双锤砸向第五条手臂，慕容呆呆的道丹炸开第六条手臂，苏清绝的九尾锁住它的双腿，雪芙兰的魔龙咬住它的脖颈。
八道攻击，同时命中。
无面巨灵发出无声的嘶吼，六条手臂齐根断裂。但断臂处迅速长出新的手臂，比之前更快、更强。
“再生能力？”萧红鸢瞪眼。
“不是再生。”苏清绝摇头，“是时间回溯。它在把自己的时间倒流到受伤前的状态。”
“时间回溯……”李长聚眼神一凝，“那就斩断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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