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知玉本以为一番诚恳说辞,会让萧贺夜答应。
却没想到,她话音刚落,萧贺夜就拧眉拒绝:“不可能。”
穆知玉一怔,目光无措地望着他。
“一是一,二是二,事关女学,幼秀书院这样的地方出现纰漏,内在腐败收受贿赂,替换考卷,如此重罪岂能隐瞒皇上。”
“不是欺瞒,而是延迟上奏……”
“晚一时半刻也不行。”萧贺夜语气坚决。
穆知玉甚至品尝到了一点绝望,额头上的伤开始隐隐作痛了。
方才来的时候,她还有点侥幸的笃定。
毕竟这些年,她利用许靖央的名义,得到了太多好处。
可是她也忽略了,女学就是许靖央在时一手力推起来的,萧贺夜果然第一时间还是选择站在许靖央身边。
春风朗朗的夜色中,穆知玉的脸色却叫王府门口的两盏灯笼照的有些惨淡。
她木讷地小声问:“王爷,若是北梁女皇议论这件事,丢了大燕的人,那……”
萧贺夜冷声打断:“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穆知玉,从前靖央对你寄予厚望,她离开后,本王也在尽力抬举你。”
“幼秀书院发生这样的事,竟与你家人有关,虽则不是你的错,但你现在要做的,是撇清嫌隙远离此事,怎么能为了你舅舅来找本王说情?”
没想到,萧贺夜这么快就将她看透了。
穆知玉脸颊上的泪有些冰凉,也忘了继续哭。
“王爷,微臣没想求情,只是从大燕的颜面考虑,不想在那北梁人面前给女学丢脸。”
“这不是你的真话,”萧贺夜薄眸锐利,语气更是沉冷,“你现在还扯什么两国颜面的幌子,难道你全无私心?”
穆知玉浑身一震,萧贺夜的态度太凌厉了,甚至是太凶了。
她原本以为,除了许靖央,她应该是萧贺夜身边最亲近的女人,四年过去,他的态度却比从前更加冷厉。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不敢跟萧贺夜的眼神对视上。
片刻,她低下头,肩膀随着哽咽耸动。
“王爷说得对,微臣确实有私心……微臣死也不想在北梁人面前丢了面子,是微臣自己的问题。”
萧贺夜皱眉。
他没有追问,穆知玉却主动说下去:“当年,北梁内部混乱,因此害死了微臣的父亲!这几年来,微臣没有一刻忘记。”
“微臣得昭武王和您的抬举,才能做女官推广女学,听说北梁也要推行女官制度,故而一直想攒着一股劲,想把北梁比下去!可现在微臣的家人牵涉进女学试卷造假、冒名顶替的风波里。”
“北梁女皇马上会带着使臣团来到大燕,他们也会听说此事,会觉得,微臣作为大燕现任级别最高的女官,也不过如此。”
“微臣给大燕丢了颜面,也给枉死的父亲丢了颜面!”穆知玉伏地痛哭,“若是可以重来,微臣愿意亲自剁了表哥的手!可现在说再多也是无用,微臣错了。”
萧贺夜看她这幅样子,顿时拧了拧眉。
哭的像什么样子。
他正要说话,穆知玉却忽然开始喃喃自语:“昭武王若在,得知微臣愧对她的厚待,也会对微臣失望吧。”
“微臣方才就不该只是磕伤,而是应该撞柱而亡,微臣愧对昭武王的提携啊……”
她的丫鬟从旁边冲过来,哭着一起跪在地上,双手拉拽着穆知玉。
“王爷,中将很不容易,这件事跟她没有关系,求您开恩!”
“穆中将她每日天不亮就起来练武,直至日出时分前往官署,之后进宫带头修撰昭武王留下的武术孤本,晌午刚过,都不得休息,马上就要去女学授武。”
“每每忙完了,已是月明星稀时分,穆中将这样劳累,已经持续了整整两个月。”
“是以,刚刚得知幼秀书院的事时,穆中将她连说愧对昭武王,恍惚不易,一不小心从台阶上滚了下来。”
萧贺夜听到这里,目光扫过穆知玉的衣衫,方才没注意,这会儿再看,确实有些脏污凌乱。
穆知玉双眼空洞,徒流眼泪。
丫鬟还在说:“王爷,请您看在穆中将勤恳为国的份上,开恩啊!昭武王若在,说不定也会网开一面的。”
白鹤和黑羽在一旁对视一眼,下意识看向萧贺夜。
自家王爷没有发话,眉头皱的很紧,薄唇抿成一条线。
片刻后,萧贺夜冷冷说:“本王不会将折子压下来,但,明日会先将卢砚清叫来问清楚缘由,你舅舅一家是死是活,要等皇上裁夺。”
“至于你,本王方才就说了,裘家的事只要你不帮忙求情,就不会牵连你,起来吧。”
穆知玉恍惚磕头:“谢王爷……”
她扶着丫鬟的手站起来,按着额头受伤的地方,不知是不是刚刚磕头磕的太狠了,伤口再度撕裂,鲜血直流。
看她这副惨状,萧贺夜说:“永安跟本王提过你,听说你时常入宫看她。”
穆知玉心中一喜,看来她的盘算还是成功了,正要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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