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中年男子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身体猛地向后仰去，他手中的黑色长剑，失去了力量源泉的支撑，剑身上的血色纹路迅速黯淡，那股正在凝聚恐怖的剑招和毁灭之力也随之消散。
笼罩整座山顶平台的黑暗，也如同潮水般退去，灰蒙蒙的天光重新洒落，照亮了这片满目疮痍的战场。
中年男子踉跄后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长剑掉落在地，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眉心处，曾经寄托着他全部力量的印记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疤痕，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对面的吴良。
吴良也同样在看着他。
此刻的吴良同样已是强弩之末，强行调动所有力量发动那一剑，几乎耗尽了他体内所有的圣力，能调动的世界之力也已经达到了所能承受的极限。
吴良面色苍白，呼吸急促，身体之上出现道道血痕，如同一件带着裂纹的瓷器，整个身体都在止不住的微微颤抖，只能靠轩辕剑勉强支撑着身体。
即便如此，他的眼神依旧明亮，背脊依旧挺得笔直。
两人对视了片刻。
中年男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之中，有释然，有解脱，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你赢了。”他说，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几分轻松，“我在此地等候了无尽岁月……终于等到了你的到来。”
“现在……我的使命完成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那套漆黑的战甲，先是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化作细小的光点，飘散在空中，光点丝毫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温暖的感觉，如同春日里的阳光。
紧接着是那柄黑色的长剑，同样化作光点，一点一点消散于无形。
最后才是他的身体。
从脚底开始，他的身体也开始化作光点，一点一点地向上蔓延。那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将他的身体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之中。
中年男子低头看着自己正在消散的身体，脸上没有悲伤，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淡淡的、如释重负的微笑。
眼见吴良和中年男子的战斗已经结束，那股笼罩整座山顶平台的恐怖威压也如同退潮的海水，迅速消散。
原本被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的众人，只觉得身上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苏瑶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几乎是在威压消失的瞬间便冲了出去，月白色的裙摆在风中翩翩起舞，不过一个呼吸时间便跨越了数千米的距离。
“阿良！”
苏瑶冲到吴良身边，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她的手在颤抖，声音也在颤抖，眼眶中已经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没有落下来。
她能感觉到，吴良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体内的圣力几乎被抽空，丹田之中空空荡荡，连经脉都出现破损。
吴良此刻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苏瑶的手背上。
“阿良，你没事吧？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苏瑶连声问道，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检查吴良的身体，生怕他身上有什么致命的伤口。
吴良靠在她肩上，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温热和淡淡的清香，以及她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疲惫的笑意：“我没事，只是有些脱力，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还说没事！你连站都站不稳了！”苏瑶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划过她白皙的脸颊。她一边哭一边从储物袋中取出疗伤的丹药，手忙脚乱地往吴良嘴里塞，“这是你之前给我的疗伤圣药，赶紧吃下去……”
吴良没有拒绝，乖乖张嘴将丹药吞下。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药力流入四肢百骸，药力所过之处，那些因过度催动力量而受损的经脉开始缓慢愈合，丹田之中也重新生出一丝丝微弱的圣力。
他轻轻拍了拍苏瑶的手背，柔声道：“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活蹦乱跳的。”
苏瑶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他的脸上确实没有什么伤痕，只是苍白得吓人，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依旧让她心安。
“你每次都这么说。”她小声嘟囔着，伸手擦掉脸上的泪水，却怎么也擦不干净，因为新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每次都把自己搞成这样，每次都让人担心……”
吴良无奈地笑了笑，想要伸手帮她擦泪，却发现手臂酸软得抬不起来，只能轻声哄道：“好了好了，下次不会了。”
苏瑶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但手上的动作却更加轻柔，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坐在地上，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这时，其余众人也纷纷赶了过来。
陈如烟第一个冲到近前，凤眸在吴良身上扫了一圈，确认他只是脱力并无大碍后，才松了一口气。
“吴良，下次别再这样一个人冲在最前面了。”语气虽然有些凶巴巴的，但眼中的关切却怎么也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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