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尊在离开前曾经提起过，他要去寻找一条路。”
“俺老孙也不知道他口中的路究竟是什么，也不知道他找到了没有，如今是死是活，但俺知道，只要他还活着，就一定会回来。”
“因为他是齐天大圣。”
“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齐天大圣。”
吴良听着这话，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知道，这具分身口中的“本尊”，才是真正的齐天大圣，而眼前这缕残念，不过是那位大圣离开前留下的一道后手，一根本命毫毛所化的分身，在这里等待了无尽岁月，只为将火眼金睛的传承交给一个素未谋面的年轻人。
“行了，该说的都说了，该给的也都给了。俺老孙这根毫毛里面力量流失得差不多了，撑不了多久了，再不走，怕是连最后这点意识都要消散在这鬼地方了。”
“人族小儿，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吴良。”
“吴良……好，俺老孙记下了，希望有朝一日，咱们还能再见。”
“到那时，俺老孙请你喝酒！”
话音落下，那根漆黑的猴毛微微一颤，随即化作一缕淡淡的金光，从吴良手中飘起，在半空中盘旋了片刻，然后缓缓消散。
金光消失的瞬间，吴良仿佛看到了一只金色的猴子，站在云端之上，火眼金睛熠熠生辉，金箍棒在身后旋转，对着他咧嘴一笑。
那笑容中，有洒脱，有期待，也有几分若有若无的落寞。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石洞之中，重新恢复了绝对的黑暗和绝对的死寂。
但在吴良的感知中，周围的一切不一样了。
那根猴毛虽然消散了，但它留下的东西，却永远留在了吴良的身体里。
吴良的双眼，他的识海，他的神魂深处，都多了一种奇异的力量。那力量如同沉睡的巨龙，安静地蛰伏着，等待着被唤醒的那一天。
吴良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他在消化方才所获得的信息，也在平复心中翻涌的情绪。
天庭崩塌了，三十三重天被打碎了，诸天神佛死的死、散的散、消失的消失。那场黑暗浩劫的惨烈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而他，一个从末法之地走出来的年轻人，竟然肩负着某种连他自己都不完全清楚的责任。帝渊的托付，孙悟空分身的等待，背后那些存在的布局……所有的线索似乎都在指向一个方向——他，或许就是那个被选中的人。
为何是他？被选中做什么？
是对抗黑暗？还是重建天庭？亦或是……
本以为已经接近了真相，却发现真正的真相愈发扑朔迷离，自己依旧只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吴良摇了摇头，将这些纷繁复杂的思绪暂时压下。
想太多无益，不如脚踏实地，一步步向前走。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朝着石洞外走去。
石洞之外，苏瑶依旧坐在那块石台上，昊天鼎悬浮在她头顶，洒下一道淡淡的光晕将她笼罩。
苏瑶闭着双眼，呼吸平稳而均匀，似乎在利用这里的重力压制修炼。月白色的长裙已经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而柔美的轮廓。
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额角的汗水已经干涸，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痕迹。
察觉到吴良的气息，她猛地睁开眼，脸上浮现出欣喜的笑容。
“阿良！”
苏瑶看到吴良从黝黑的石洞中走出来，心中一喜，连忙站起身。
但随即，她愣住了。
她察觉到吴良身上的变化，尤其是吴良的那双眼睛。
吴良刚刚融合了火眼金睛，还无法做到收敛自如，此刻看上去依旧明亮如星，深邃如渊。
但在那深邃和明亮之下，似乎多了什么，仿佛有两团微弱的金色火焰，在瞳孔深处静静燃烧，散发着温和而神秘的光芒。
“阿良，你的眼睛……”苏瑶轻声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担忧，“你怎么了？”
吴良微微一笑，走到苏瑶面前，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没事。”
“只是遇到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事。”
苏瑶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中依旧是她熟悉的温柔，依旧是她熟悉的坚定。那两团金色的火焰并没有让她感到陌生或害怕，反而让她觉得，吴良似乎变得更加……完整了。
“你在里面遇到了什么？”她轻声问道，没有追问细节，只是单纯地想知道他是否安好。
吴良转过头，目光落在石洞的方向，那双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一双眼睛。”
“能够看穿虚妄的眼睛。”
苏瑶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
她没有多问，只是轻轻握住吴良的手，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热。
“只要你平安归来就好。”
吴良反手握紧，嘴角微微上扬。
“走吧，该去和他们汇合了。”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往回走。
那股重力压制依旧存在，但吴良能感觉到，苏瑶的肉身强度比之前有了明显的提升。造化神诀在她体内自行运转，将那股磅礴的压力化为滋养身体的养料，让她的根基更加扎实，让她的肉身更加坚韧。
“瑶瑶，你刚才在外面修炼时，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吴良边走边问。
苏瑶想了想，轻声说道：“那股重力压制……确实很特别。它不仅仅是压在肉身上，更像是作用在每一个细胞、每一条经脉、甚至神魂之上。我在运转造化神诀的时候，能感觉到那些平常很难触及的细微之处，都在被那股力量反复淬炼。”
“而且……”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思索，“我总觉得，那股力之法则之中，似乎蕴含着某种更高层次的东西。可惜我境界不够，只能隐约感觉到，却无法看清。”
吴良点了点头。
苏瑶的感知很敏锐。那股力之法则的确不简单，它不是简单的重力压制，更像是之之大道法则的显化，或许是某位无上存在留在世间的道韵。
能留下这种道韵的存在，至少也是天帝级别的强者，甚至可能是……天帝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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