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
苏俊、莫老邪与龙督军三人登上一辆黑色福特轿车。
前后数辆护卫车紧随其后,组成一列严整的车队,径直驶离五华山。
引擎轰鸣间,车队一路疾驰,片刻便抵达了巫家坝机场。
车子并未驶向客运航站楼,而是沿着机场边缘的专用通道前行,最终停在一处挂着“西南运输023仓库”铭牌的院落前。
院墙高耸,门口无多余值守人员,透着一股隐秘的气息。
车队刚停稳,仓库大门便从内缓缓拉开,一个身着藏青色中山装的中年人快步迎了出来。
他面容干练,眼神沉稳,走到苏俊乘坐的轿车旁,见车窗降下,立刻躬身客气道:“苏先生,您这是要动用飞机?”
苏俊微微颔首,不置可否。
中年人会意,连忙说道:“稍等片刻,一切已按苏先生电话吩咐的准备好了。”说罢转身快步返回仓库。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三辆军用皮卡车便载着器材与人员驶出仓库,稳稳停在福特轿车旁。
中年人再次快步上前,对着苏俊欠身道:“苏先生,机组人员已全部到齐,可以出发。”
众人随中年人移步至机场西侧的专用停机坪,一架银灰色客机正静静停驻,舷梯早已从舱门延伸至地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莫老邪转头看向苏俊,眉梢带着几分好奇,低声打趣道:“贤婿,你这阵仗可是越来越神神秘秘了,连出行都要这般掩人耳目?”
苏俊唇边勾起一抹淡笑,压低声音回道:“眼下时局微妙,日本人的眼线遍布各处,不得不多加提防。”
一旁的龙督军闻言,看了看走在自己身边的二人,随即朗声笑道:
“果然是要赴空军的局!寻常出行哪得这般待遇,竟能坐上这‘铁鸟’专机,够气派,够分量!”
此时,
中年人已走到舷梯旁,伸手轻轻扶了扶梯身,对着三人恭敬道:
“督军,莫司令,苏先生,这是苏先生特意为此次行程调派的专机,舱内已备好茶水点心,还请三位登机。”
三人相继踏上舷梯,机舱内宽敞整洁,陈设简约却不失格调。待众人坐稳,舱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不多时,飞机引擎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机身微微震颤着缓缓滑行,朝着跑道方向驶去。
窗外的地勤设施、围栏草木与远处的航站楼飞速向后退去,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在一阵强劲的推力中,飞机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飞机朝着东方平稳飞行了一个多小时,舷窗外的景致从连绵起伏的群山逐渐过渡为开阔的平原。
引擎的轰鸣始终沉稳,机身平稳得几乎感受不到颠簸,唯有下方的地貌在缓缓流转。
忽然,
飞机开始缓缓盘旋,高度逐渐降低。
苏俊起身走到舷窗边,朝着身旁的莫老邪与龙督军扬了扬下巴,声音带着几分自得:“二位请看,下面便是云南最大的坝子……陆良。当年我从美国大萧条时期淘来的飞机厂,就落户在这里。”
龙督军闻言,连忙凑近舷窗向下望去,目光所及之处,瞬间让他心头一震。
那哪里是“一个厂”那么简单——整片坝子上,整齐排列着数十栋厂房与仓库,红砖墙体在阳光下泛着规整的光泽;
宽阔的水泥跑道向远方延伸,一排排银灰色的飞机正停驻在停机坪上,机翼如利刃般舒展;
厂区边缘还错落分布着宿舍、办公楼与配套设施,道路、铁路纵横交错,隐约能看到往来的车辆与人员,规模宏大得俨然一座独立的小城。
更让龙督军心头沉甸甸的是,
一段尘封的记忆突然涌上心头——这片土地,当年苏俊是以“机械试验场”的名义向他申请的。
他记得自己当时念及苏俊创立工业的不易,便爽快批复了。
可眼前这分明是一座设施完备的空军基地,哪里有半分“机械试验”的影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在龙督军胸中翻涌,有被蒙在鼓里的不悦,也有对苏俊这般擅自布局的忌惮,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扶手。
苏俊仿佛丝毫未察觉龙督军的异样,目光依旧停留在下方的厂区,语气中满是欣慰与笃定:
“还好,当年给美国人的钱没白花。经过这几年的调试与量产,我们已经造出了一型比日本零式战斗机更优秀的机型。”
莫老邪顺着苏俊的指向望去,眼中闪过一丝惊叹,转头看向脸色阴晴不定的龙督军,又看了看神色坦然的苏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并未多言。
机舱内的气氛,
在苏俊的意气风发与龙督军的暗自思忖中,悄然变得微妙起来。
苏俊话音刚落,
脸上的意气风发忽然淡去,话锋陡然一转,语气中添了几分无奈的喟叹:
“唉!飞机是造出来了,性能也实打实压过零式一头,可棘手的问题也跟着来了。那些从美国高薪请来的试飞员,技术确实顶尖,可骨子里的散漫劲儿实在难改,个个都把‘自由’挂在嘴边,根本不喜欢遵守军纪。训练时我行我素,连基本的作息都管不住,着实让人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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