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克式机枪喷出火舌……
在鬼子冲锋的路线上,织起一道稀疏却决绝的火力网;
二名士兵拿着手榴弹猫着腰,借着弹坑与坑道的掩护,匍匐着向坦克侧翼迂回,每前进一步,都有子弹擦着头顶飞过,击中身后的土墙,溅起漫天碎屑。
鬼子的炮弹不断落在战壕周边,震得人耳膜生疼,泥土石块劈头盖脸砸下,不断有士兵中弹倒地,却没有一人后退。
莫靖宇记着连长最后的遗言,
记着他那声对家乡大救驾的眷恋,
记着他自己的誓言——为连长报仇,为这片土地死战。
莫靖宇不断更换射击位置,弹无虚发,枪声响处,必有鬼子应声倒地。
他瞥见一辆坦克已然逼近最前沿战壕十余米处,履带旁的鬼子步兵护卫稍有松懈,当即嘶吼一声:“手榴弹!快!”
两名士兵毫不犹豫地拉燃引信,趁着坦克开炮的硝烟掩护,奋力将手榴弹甩向坦克履带与负重轮的缝隙处。
两声巨响炸开,坦克的履带瞬间被炸断,钢铁履带节散落一地,庞大的车身当即歪在原地,动弹不得。
舱内的鬼子慌忙探出身想要反击,莫靖宇抬手连开三枪,将探身的鬼子射手悉数击毙,随后挥手示意士兵集火射击坦克观察窗与舱门,将车内残余的鬼子尽数消灭。
失去坦克的掩护,
鬼子的冲锋势头顿时一滞,莫靖宇抓住战机,振臂高呼:“弟兄们,冲上去!把小鬼子赶回去!”
喊杀声骤然掀起,
残存的士兵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跃出战壕,朝着日军散兵线发起反冲锋。
刺刀入肉的闷响、枪械的撞击声、敌我双方的嘶吼与惨叫交织在一起,
硝烟弥漫的战场上,
那支打残了的连队,用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不肯后退的防线,用最惨烈的方式,告慰着刚刚长眠的连长。
夜幕落下时,
鬼子拖着残尸与伤兵溃退了……
莫靖宇攥着发烫的步枪枪身,目光死死锁着鬼子退去的方向,他心里清楚,短暂的喘息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假象。
下一轮更加疯狂的进攻,随时都会砸在这片残破的防御阵地上,他必须抢在鬼子重整队形、发起冲锋前,把所有能做的防御部署全部落到位。
他眯着眼,一寸寸扫视着阵地前沿的每一寸地形,被炮火犁得坑洼不平的通路、散落的弹壳、倒伏的灌木、还有鬼子仓皇丢下的装备,尽数落入眼底,数个应急布防的方案,瞬间在他脑海里成型。
首要的,便是在鬼子进攻的必经通路上,布设手榴弹连环雷区,以密集的爆炸迟滞步兵冲锋的节奏;
再抽调二名身手灵活、经验老道的老兵,专门负责拉拽引线,依托雷区牵制鬼子的坦克装甲。
而阵地前遗留的那三辆九五式坦克,绝不能白白浪费,他打算将坦克半埋入土,加固成隐蔽的倒打火力堡垒,反向封锁日军的进攻侧翼,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除此之外,
防炮洞的挖掘刻不容缓,日军的炮火覆盖向来紧随步兵冲锋之后,没有稳固的防炮工事,再多的布防都会被炮火夷平;
最后,便是立刻向营部求援,请求兵力、弹药与工兵增援,仅凭眼下这点残兵和匮乏的装备,根本撑不住鬼子的持续猛攻。
思路敲定,莫靖宇没有半分迟疑,侧头看向紧跟在身侧、浑身沾满尘土的丁一,声音低沉而果决,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
“立刻去传达命令,各排按分工行动,雷区布设、工事挖掘、装备整备同步推进,不得延误!”
丁一领命,转身猫着腰,快步冲向各排的战壕位置,扯着嗓子传达指令。
莫靖宇则抄起工兵铲,点了五名精壮的士兵,借着夜色……纵身跃出残破的战壕,踩着松软的焦土与碎弹片,快步奔到那三辆日军九五式坦克旁。
坦克的履带早已断裂,炮塔歪扭,车身布满弹孔,是在激战中被击毁的弃车,此刻恰好能成为己方的依托。
“动作快!按照半埋式掩体的标准,先挖坦克底盘的基坑,深度刚好没过履带,保留主炮射界和机枪口,后侧挖通交通壕连接主阵地,四周垒上沙袋加固!”
莫靖宇甩开工兵铲,率先铲起第一锹土,冻土与碎沙石飞溅,他的动作迅猛而熟练,全然不顾手臂上尚未结痂的伤口被扯得生疼。
四名士兵紧随其后,工兵铲与镐头轮番砸向地面,金属碰撞土石的脆响、粗重的喘息声,混着远处日军阵地隐约的调动声,在死寂的战场上格外刺耳。
不多时,
阵地另一侧也传来密集的挖土声与弹药搬动的声响,负责布设雷区的士兵,将捆扎好的手榴弹两两相连,引线拉成隐蔽的绊线,浅浅埋在通路的浮土之下,用枯草与碎石仔细伪装,不留半点痕迹;
负责拉线的残兵蹲在侧翼的散兵坑内,将引线牢牢缠在手腕上,目光死死盯着雷区方向,手指时刻扣在预备发力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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