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庙的老门板早就朽了，推开的时候吱呀一声，灰尘扑簭往下掉。
里面黑漆漆的，就门口漏进来一点光，照见地上乱七八糟的脚印，新的旧的混在一起，一看就是最近没少有人进出。
楚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去，正对着的是一尊城隍爷的泥像，半边脸都塌了，眼眶里黑洞洞的，看着有点瘆人。
珈蓝跟在他身后，走路没一点声音，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眼睛扫着两边。
庙不大，就一间正殿加两个偏房，转了一圈没看到人，但在偏房的地上找到一块松了的石板，撬开之后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有风从底下灌上来，带着股霉味和说不清的腥气。
楚歌蹲在洞口听了听，底下没啥动静，就那嗡嗡声比在外面听着更清楚了些，像是台大电机在远处转。
“我先下。”他把手机咬在嘴里，撑着洞沿跳了下去，落地的时候踩着一摊烂泥，溅了一裤腿。珈蓝紧跟着下来，俩人一前一后猫着腰往前走。
地下管网比想象中宽敞，两边是砖砌的墙，顶上挂着些破破烂烂的电线，脚下的水不知道积了多久，踩上去啪嗒啪嗒的，在管道里来回响。
走了大概五分钟，前面出现个岔路口，楚歌掏出安卿鱼给的图瞅了一眼，左边那条通去福寿巷，右边那条绕一圈又回到城隍庙底下，像个迷宫。
“走右边。”他把图揣回去，刚迈步，就听见左边那条道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摔地上了，紧接着是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
楚歌和珈蓝同时停下来，对视了一眼。
左边是林七夜他们去的方向。
珈蓝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信号一格都没有，消息发不出去。
“先过去看看。”楚歌转身就往左边那条道走，步子快了不少。
管道拐了两个弯，那嗡嗡声越来越大，空气里那股腥味也浓了，呛得人嗓子发紧。
前面有光，橘红色的，一闪一闪的，像是火光。
等走近了才看清，地上躺着两个穿黑袍的人，一动不动，旁边是摔烂的油灯和几把匕首。
墙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痕，新鲜的，还往外渗着水。
楚歌蹲下摸了摸那俩人的脖子，还有气，但昏得死死的。
“七夜动的手。”他指了指墙上的刀痕，林七夜的斩刀留下的印子他认得。
俩人继续往前追，又过了两个岔口，终于听见前面有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但管道里传音，听得还算清楚。
“人没追上，阵眼被他毁了俩，黑鸦大人那边怎么说？”
“大人说了，剩下的那个阵眼今晚就启动，不等了。让咱们把这几条道全封死，拖住守夜人就行。”
“就剩一个了？来得及吗？”
“废话那么多，赶紧搬，把这几个煤气罐全搬到岔口去，点了就跑，炸不死他们也够他们喝一壶的。”
楚歌听到这儿，骂了一声，这帮孙子是真狠，在地下管网里点煤气罐，上面就是老城区的居民楼，炸了得出大事。
他扭头冲珈蓝比了个手势，自己摸出一颗闪光弹，拔了保险，顺着管道骨碌碌滚了过去。
“嘭”的一声，白光炸开，前面传来几声惨叫。
楚歌拎着刀就冲了过去，拐过弯看见四个黑袍人捂着眼睛在地上打滚，旁边堆着六七个煤气罐，导火索都接好了，差点就点了。
他二话没说，上去一脚踹翻最前面那个，刀背砸在另一个脑袋上，噗的一声就见了血。
珈蓝更快，短刀出鞘跟切菜似的，两下就放倒了剩下俩，刀尖停在最后那人喉咙前面，冷冰冰地问：“黑鸦在哪儿？”
那黑袍人眼睛被闪得直流泪，啥也看不见，吓得浑身哆嗦，磕磕巴巴地说：“在……在灵脉源头那边，百里家老宅底下的最深处，大人说要亲自启动阵眼……”
话没说完，管道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闷响，整个地面都在震，头顶的砖缝扑簭往下掉灰，那嗡嗡声瞬间变成了尖锐的啸叫，刺得人耳朵疼。
珈蓝手一抖，刀尖划破了那人的脖子，血珠子顺着刀身往下淌。
楚歌站稳身子，脸色变了：“灵脉源头……胖胖在那儿！”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信号还是零格，狠狠骂了一声，转身就往回跑。
珈蓝把刀一收，跟在他身后，俩人踩着泥水疯了一样往外冲。
头顶的啸叫声越来越响，管道壁上的裂缝像蛛网一样往外扩，有水从缝里滋出来，混着泥浆往身上浇。
楚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胖胖一个人守在那儿，曹渊和林七夜都不在身边，黑鸦要是亲自去了，他一个人扛不扛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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