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流园的灯光昏黄，刀锋破空的声音比路灯还刺耳。
烛龙的刀不长，但快。
第一刀劈过来的时候，楚歌侧身躲开了，刀风擦着他胸口过去，把外套拉链划出一道白印。
曹渊从侧面插上来，黑王斩灭横扫，烛龙用刀背一挡，火星溅出来，两个人各退了一步。
林七夜没动，站在原地看着。
百里胖胖在后面喊了一句小心，话音刚落烛龙已经冲过来了。
他不跟曹渊缠斗，直奔楚歌，刀尖带着一层暗红色的光——火系禁墟，温度不高但压得很实，刀还没到热气先糊一脸。
楚歌没退，短刀迎上去，两把刀架在一起，烛龙的脸离他不到半米。那道从眉角拉到颧骨的疤在路灯底下看着比刚才更长了，像有人拿刀在他脸上划了一刀没好利索。
“呓语让你来的？”
烛龙没回答，刀上的红光更亮了几分，楚歌感觉刀刃在发烫。
他松力往下一蹲，刀从头顶扫过去，顺势一刀捅向烛龙腰侧。烛龙拧身躲开，但楚歌这一刀是虚的，真正要命的是曹渊从后面劈下来的一刀。
黑王斩灭砸在烛龙刀身上，他整个人被震得往旁边歪了两步，站稳之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刀的手——虎口裂了，血顺着刀柄往下滴。
胡桃从后面跑过来，看见这场面，张嘴想说点什么，被芙宁娜一把拽住了。“别上去添乱。”
胡桃闭嘴了，但眼睛没从场上移开。
烛龙把刀换到左手，甩了甩右手上的血，抬头看着楚歌。
“你们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
楚歌没理他，回头看了林七夜一眼。林七夜点了点头。
曹渊收了刀，退到一边。楚歌把短刀在手里转了一圈，朝烛龙走过去。
这回只有他一个人。
烛龙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很难看，嘴角扯了一下像脸上那条疤也跟着动了。
“胆子不小。”
楚歌没废话，先出手。
短刀劈过去被烛龙架住，他撤刀再劈，连着劈了五六刀，一刀比一刀快，全是正面硬碰硬。
烛龙一开始还能还手，劈到第五刀的时候已经开始后退了，第六刀他刀都没抬起来，被楚歌一刀背砸在肩膀上，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你不是呓语的人。”楚歌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刀锋贴着他下巴，血珠子顺着刀刃往下淌。“你是谁的人？”
烛龙跪在地上没动，刀丢在旁边，右手虎口的血还在滴。他抬头看了楚歌一眼，又看了看站在后面的林七夜，最后把目光收回来盯着地面。
“我自己的人。”
百里胖胖从后面晃过来，叉着腰站在旁边低头看他。
“自己人？自己人你替呓语卖命？”
烛龙没接话。
安卿鱼从最后面走上来，蹲在烛龙面前，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型扫描仪，对着他手臂上的纹身扫了一下。
扫描仪嘀了一声，屏幕上跳出来几行数据。安卿鱼看了一眼，脸色变了点，站起来退后两步。
“他身上没有灵魂契约的痕迹。”
楚歌皱了皱眉。
沈青竹从后面走上来，蹲下来看了烛龙一眼，又看了看安卿鱼的扫描仪屏幕。“没有契约？那他怎么替呓语干活？”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翻了几页扫描数据。“他身上确实没有契约痕迹。但他的体温比正常人高出将近两度，这不是禁墟运行造成的体温升高，更像是长期药物干预的结果。”
“什么意思？”
“呓语不用契约控制他，用药物。”安卿鱼把扫描仪收起来，“灵魂契约虽然稳，但代价太大，被控制的人战力会持续下滑。药物控制虽然没那么稳，但能保持战力。韩少云是前者，他是后者。”
烛龙跪在地上，听到“韩少云”三个字的时候头抬了一下，但很快又低下去了。
楚歌把刀从他脖子上拿开，退了一步。“你知道韩少云的事？”
烛龙没说话。但他抬头看了楚歌一眼，那一眼里的东西说不清楚，不像恨不像怨，更像是什么东西烧完了剩下的灰。
“他死了。”烛龙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他死了，我跟呓语的账还没清。”
百里胖胖愣了一下：“你跟呓语有账？”
烛龙把手上的血在裤腿上擦了擦，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他拿我当刀使，我认了，但他不该拿我队友的事当引子！”
他顿了顿，抬起头，那道疤在路灯底下看着像条蜈蚣趴在他脸上，“我退守夜人之前那次任务，被人抛弃，是呓语的人救的我。我以为是呓语的人救的，后来查清楚了，救我的人不是呓语的人，是韩少云。”
路灯下安静了几秒。
“韩少云当时也在那个任务区，他是路过，顺手救的我。
他自己大概都不知道救的是谁。”烛龙把地上的刀捡起来，没握，就拎着，“我查了好几年才查清楚这件事。然后他死了。死在你们守夜人手里。”
楚歌没接话，林七夜站在后面，这时候开口了：“他是死在呓语的契约手里。守夜人只是帮他解脱。”
烛龙没反驳，也没点头，就那么拎着刀蹲在那儿，像一截烧了一半的木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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