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光矢无声没入炉壁,万分之一瞬的寂静。
嗡……
一道无法形容的白亮光团,以炉体为中心猛地扩散。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巨大的、由无数天材地宝淬炼的紫炉,连同炉膛中翻滚的炽白金属液,如同投入烈日中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
连一丝青烟都没冒出,连同炉边那半具焦黑的尸体,一并化为虚无。
整个地下三层,只剩下中央一个光滑如镜、深不见底的巨大熔坑。
死寂。
“莽……莽爷……”
有锻工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
轰隆……
就在此时,堡垒上方,那道被紫煞火灼烧、布满裂纹的金混沌气罩,猛然向外膨胀。
轰……
如同被积蓄到极限后,彻底引爆的天地洪炉。
一圈凝若实质,混合着混沌破灭之力,与戮神战意的暗金冲击波,呈完美的球状,轰然炸开。
咔……嚓嚓嚓……
整座依山而建如同磐石的周家堡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冲击波横扫下寸寸瓦解崩塌。
如同纸糊的城堡。
残存的黑曜石建筑,如同脆弱的沙塔,在狂暴的暗金冲击波下轰然崩塌。
无数巨石,混合着冻得僵硬的血块,断裂的符文链条,噼里啪啦砸落下来。
将地面上的残肢断骸,彻底掩埋。
漫天烟尘被冲击波裹挟着直冲云霄,又被夜风吹开。
整个黑石峡谷,只剩下一片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巨大废墟。
死寂蔓延,寒风吹过断壁残垣上的冰凌,发出呜呜的哀鸣。
废墟边缘,一道人影缓缓收回点出的食指指尖上,最后一点凝聚的金芒缓缓熄灭。
姜啸身上的混沌鳞甲,在寒夜里流转着幽暗的光,肩部一道深长的割裂痕迹,正在缓慢地自我弥合,伤口边缘残留着几缕极淡的、如同万年玄冰般的幽蓝寒气。
玄胤护法的气息。
“追得……真快。”
他低声自语,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轰……”
一声如同九幽深处,寒冰地狱裂开的恐怖咆哮。
裹挟着冻结万物的狂暴杀意,猛地撕裂千里之遥,。狠狠砸在黑石峡谷上空。
天空肉眼可见地凝滞冻结,大片冰蓝色的玄冰之花凭空凝结绽放,又瞬间化为齑粉。
两道幽蓝色的流星,如同挣脱囚笼的太古冰魔。
带着冻结时空的刺骨寒流瞬息而至,悬停在废墟上方极尽高处。
银甲巨人那双万年恒冻的冰核眸子,向下俯瞰。
冰寒暴戾,带着撕碎一切生机的疯狂怒意。
“混……”
咆哮尚未完全炸开。
嗡……
下方废墟最中央,一根原本竖着周家断龙碑的位置,陡然亮起一道刺目的,完全由燃烧的金红血煞,汇聚而成的冲天火柱。
火柱核心,无数扭曲的周家符文,被强行点燃。
组成一行巨大的,仿佛用熔岩刻在空中的,龙飞凤舞的古老字迹。
以血燃天,诛尔满门,姜啸到此,掘碑焚香。
火柱轰然炸裂。
化为漫天金红流星,照亮了下方那两道幽蓝身影,瞬间冻结的、扭曲冰封的脸孔。
下方除了一片死寂的废墟,和那刺目的挑衅血字,哪里还有姜啸的身?。
只留下漫天金红流星的辉光,如同一个个无声的嘲讽巴掌。
狠狠抽在银甲巨人,和树皮老者那冻结着万丈玄冰的脸上。
“吼……”
一道足以冻裂星河的冰寒咆哮,如同受伤的终极凶兽,发出的毁灭哀嚎,终于彻底爆发。
疯狂地碾碎了整个黑石峡谷。
轰隆……
无数冻得如同钢铁的山岩,在这饱含无上怒意的咆哮声波中,寸寸崩裂,化为漫天冰蓝粉尘。
黑牙城寨,西北角那间最破的土坯屋里。
缺胳膊的独眼汉子刘三,裹着露棉絮的烂袄子,缩在炕角抖得像风里干叶子。
炕洞里就两把半潮不干的柴禾,有气无力地焖着丁点火气。
熏得满屋是烟,顶不了一丁点暖。
“咳咳……娘的老寒腿……要了命了……”
刘三骂骂咧咧,使劲搓着快冻木的膝盖,抬头看坐炕沿的老韩头。
老韩头抱着肩膀,眼珠子定定瞅着窗外漆黑的天,脸上每条褶子里都刻着死气沉沉。
“老韩,别瞅了,再瞅那鬼天也变不出俩铜板买炭啊。,省口气暖暖肚肠子实在。”
老韩头眼珠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哆嗦一下:“不……不是在瞅天……”
他那眼神空得吓人,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锅底。
“是血……你没听见昨儿黑?那动静……天裂开了似得,整宿整宿的鬼嚎,震得屋梁土渣子簌簌掉……”
“听见个屁。”
刘三烦躁地一挥手。
“老子耳朵早叫那帮狗日挖矿的锤子,震聋半边了,管他天塌地陷,冻死了算球。”
他骂得凶,心里却发慌。
这破城寨紧挨着黑石矿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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