壶关府衙庭院之内,硝烟尚未散尽,满地碎石木屑、断甲残刃交错狼藉,点点血渍浸透青石缝隙,浓郁的血腥煞气萦绕不散,久久未曾褪去。
壶关八员镇守大将尽数折戟于此,七人被绳索牢牢捆缚,双膝跪地、俯首伏地,满身战伤、狼狈不堪,唯有阵阵粗重急促的喘息声,回荡在死寂的庭院之中。
主帅山士奇脖颈受击晕厥,庞大魁梧的身躯俯卧在冰冷地面,一动不动,浑铁铁棍脱手弃地,再无半分昔日镇守边关、威震太行的雄霸姿态。
四周,梁山甲士层层列阵、刀枪如林,寒光凛冽的兵刃齐齐对准被俘众将,甲叶铿锵、煞气森然,合围之势滴水不漏,断绝一切挣扎反抗的可能。
唐斌、方琼、于玉麟、安士荣一众参战猛将收势立身,周身大汗淋漓、气息起伏不定,身上重甲布满磕碰凹痕、刀枪划痕,皆是酣战之后的疲惫模样,却依旧目光锐利、战意未消,静静看守着一众败将。
片刻过后,昏死在地的山士奇方才缓缓苏醒过来。
后颈的剧痛依旧阵阵传来,沉昏的头脑渐渐清明,浑身筋骨如同散架一般,肋下重创的伤口撕裂般刺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脏腑,剧痛难忍。
他艰难地撑着双臂,勉强从冰冷的青石地面抬起沉重身躯,满头尘土血污,散乱的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之上,一双虎目布满血丝,缓缓扫视周遭景象。
入目之处,尽是悲凉绝境。
跟随自己镇守壶关多年、一同浴血戍边、并肩御敌的七位心腹战将,此刻尽数被缚、束手就擒,人人带伤、个个颓然,再无半分沙场悍将的桀骜风采。
此时,城外还隐约传来阵阵兵马调度、营帐迁改、哨卡换防的动静!
不用细想便知道,这座固若金汤、雄踞太行的天下第一险关壶关,已彻底陷落,落入梁山之手。
一时间,无尽的悲凉、愤懑、不甘与悔恨,瞬间席卷山士奇的心胸,让他胸腔气血翻涌,险些再度呕血。
他挣扎着坐直身躯,强忍浑身剧痛,目光逐一扫过身旁跪地的陆辉、史定、吴成、仲良、云宗武、伍肃、竺敬七将,一张张熟悉的脸庞尽数落寞颓丧、满心不甘。
兵败被俘,沦为阶下囚,便是此刻所有人唯一的结局。
山士奇深深吸了一口满含血腥气息的冷空气,压下心底翻涌的万千心绪,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缓缓站直九尺魁梧身形!
“咳咳……”
几声沉闷的咳嗽过后,山士奇沙哑粗粝的声音响起:
“我壶关八将,镇守这雄关数年,历经大小百战,御敌无数,
不想今日兵败被擒,说到底却是技不如人,无话可说。”
说着,他目光抬升,遥遥望向庭院之外,望向府衙正堂方向,似在等候那一位主宰此战胜负、执掌众人命运的绝世霸主现身。
其余七位被俘将领听闻此言,原本躁动愤懑的心神皆是一静,纷纷抬头挺身,强忍身上伤痛,眼底燃起一丝倔强的锋芒。
他们皆是沙场百战淬炼出的悍将,可败不可辱,可死不可屈,纵然身陷囹圄,傲骨依旧未折。
不多时,一阵沉稳从容的脚步声自堂内缓缓传出,由远及近,清晰落于众人耳畔。
一道巍峨挺拔、渊渟岳峙的绝世身影,缓步踏出正堂门槛,走入庭院中央。
正是林冲!
此刻的林冲,早已收敛方才大战之余的杀伐戾气,周身气势沉稳内敛、深不可测,唯有一缕淡淡龙威萦绕周身,无形之中自带俯瞰山河、执掌乾坤的无上气魄。
他一身冷锻连环吞龙重甲肃穆威严,暗纹盘龙战甲在破晓曦光之下泛着幽幽寒芒,内衬墨绿金线怒龙锦袍,龙纹流转、霸气天成,腰间狮蛮玉带狰狞威武,背后玄铁养剑葫芦暗沉神秘,暗藏杀机。
燕颔虎须锋利如针、不怒自威,一双深邃寒眸澄澈锐利,洞彻人心,世间一切人心诡谲、万般伎俩,在他眼底皆无所遁形。
胯下黑鬃龙驹静立一侧,神骏非凡、通灵蛰伏,马身杀气内敛,与主人气韵浑然一体。
手中丈八蛇矛斜垂在地,矛尖寒芒内敛、杀机深藏,明明只是静静伫立,却自带磅礴威压,压得整座庭院的空气都凝滞几分。
一路走来,步步生威、步步沉凝,全场梁山将士齐齐肃立躬身,神色恭敬,无人敢稍动分毫。
唐斌、方琼、于玉麟一众悍将亦是纷纷侧身行礼,沉声拱手:
“哥哥!”
林冲微微抬手,示意众人免礼,深邃眸光淡淡扫过眼前狼狈伫立、傲骨未屈的壶关八将,神色平静无波,随即朗朗开口道:
“尔等八人,镇守壶关、戍守太行,恪尽职守、骁勇善战,今日兵败,非尔等无能,乃是大势所趋、天命所归。”
“某家素来爱才惜将,敬诸位铁血风骨、百战威名。
今日壶关已定,大势倾覆,尔等若愿放下执念、诚心归降,随我梁山替天行道、扫平奸佞、安定天下,过往敌对恩怨,一笔勾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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