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水王朝!
看着玉佩上面的几个字,杨辰的脸色骤然一变。指腹摩挲着玉佩边缘的云纹,冰凉的玉质透着凉气,顺着指尖钻进心口。
虞水王朝,是南梨烟的故乡!
南梨烟,南若雨……这两个名字像两记重锤砸在杨辰的脑海里。当年在玄风城,南梨烟曾给他看过一幅绣着虞水风光的手帕,说那是她故乡的河,水是碧青色的,岸边种满了会开白色小花的芦苇。那时她眼里的光,比玄风城的月光还要柔。
难道这两者之间,存在什么关系吗?是亲姐妹?还是……仇敌?
就在杨辰困惑之时,窗外忽然卷起一阵腥风。檐角的铜铃还没来得及发出声响,一股强盛的黑雾已如墨汁泼洒般朝着阁楼冲来,所过之处,廊下的灯笼尽数熄灭,连月光都被撕出一道裂口。
“砰!”
黑雾正面冲击在杨辰的灵身上,顿时一股带着尸腐味的气劲爆开。杨辰只觉得胸口像被巨锤砸中,灵身泛起层层涟漪,几乎要溃散开来,整个人被震退到阁楼的门口,后背重重撞在朱漆门框上,雕花的木棱硌得他喉头发甜。
黑雾中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女子穿着虞水王朝特有的收腰长裙,裙摆绣着暗金色的水纹,走动时像有流水在衣袂间流动。可那张脸却与这温婉的装扮格格不入——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寒霜,唇瓣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最骇人的是她的眼睛,左眸是深不见底的墨黑,右眸却泛着诡异的血红,仿佛盛着两汪不同的深渊。
“南若雨。”杨辰稳住晃动的灵身,握紧了腰间的破邪剑。剑穗的红绸被黑雾扫过,竟泛起焦黑的痕迹,“你是虞水王朝的人?”
女子抬手抚过鬓角,指尖戴着的银戒闪过一道寒光,那是枚刻着“南”字的族徽戒指,与南梨烟当年遗落在他这里的那枚,款式如出一辙。
“杨辰?”南若雨的声音像淬了冰,每个字都带着棱角,“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玄风城的‘贵客’。当年你从南梨烟手里骗走虞水的镇国玉佩时,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镇国玉佩?杨辰猛地想起南梨烟临终前塞给他的那块温玉。那时她胸口插着敌人的长刀,血染红了半块玉佩,只来得及说“别信南若雨”,便咽了气。原来那不是普通的信物,是虞水王朝的镇国之宝?
“我没骗她。”杨辰的灵身因愤怒而微微颤抖,“是她主动交托给我,她说这玉佩能护你虞水百姓。”
“护?”南若雨突然笑了,笑声里裹着刺骨的寒意,“她用镇国玉佩换你一句空头承诺,结果呢?虞水三十万百姓被北漠铁骑屠戮时,你在哪?她南梨烟倒是死得痛快,留下这烂摊子让我收拾,自己成了虞水百姓口中的‘圣女’!”
黑雾随着她的怒意翻涌,阁楼的木窗“噼啪”作响,窗纸被撕裂出无数道口子,露出外面漆黑的夜空。
杨辰这才看清,南若雨身后的黑雾里,竟漂浮着无数半透明的人影——有披甲的士兵,有挎篮的妇人,还有抱着孩子的老者。他们的胸口都插着北漠的狼头箭,鲜血顺着箭杆滴落,在地面汇成暗红色的水洼。
“这些都是虞水的亡魂。”南若雨抬手,黑雾中飞出一支箭,擦着杨辰的耳畔钉在门框上,箭羽震颤,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他们在等一个交代。南梨烟信你,可他们不信。”
杨辰的破邪剑骤然出鞘,青金色的剑气劈开迎面而来的黑雾:“北漠来犯时,我在玄风城抵御西羌的偷袭!若不是西羌牵制,玄风铁骑早就驰援虞水了!”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灵身的光芒愈发炽烈,“我带玄风军赶到时,只看到满城焦尸!南梨烟的尸身被钉在城门上,手里还攥着写给你的信!”
那封信,他至今记得。南梨烟的字迹娟秀,却因力竭而歪歪扭扭:“若雨吾妹,勿恨杨辰,他是好人。护好百姓,守好虞水……”
“好人?”南若雨的右眸血色更浓,黑雾猛地收紧,将杨辰的灵身裹在中央,“一个看着虞水覆灭却姗姗来迟的‘好人’?我告诉你,今日我就是来杀你,用你的灵血祭奠三十万亡魂!”
她指尖结印,黑雾中浮出一柄长剑,剑身刻满了虞水的诅咒符文。这剑刚一出现,阁楼的梁柱便开始腐朽,空气中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是“泣血剑”,虞水王朝记载中最阴毒的法器,以至亲之血淬炼而成。
“你要替南梨烟报仇?”杨辰的灵身已出现裂纹,却依旧挺直脊背,“她临终前说,最懂她的人是你,最该活下去的人也是你。你就是这样‘活下去’的?用仇恨喂饱亡魂,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泣血剑刺来的瞬间,杨辰突然扯开衣襟,露出心口处的玉佩——正是南梨烟留下的那枚镇国玉佩。玉佩在黑雾中亮起柔和的白光,将周围的亡魂人影照得清晰。
“你们看清楚!”杨辰将玉佩举过头顶,白光中浮现出南梨烟的虚影,她穿着虞水的白衣,站在城楼上挥手,“这是你们的圣女!她用最后的灵力护住了虞水的孩童,让三百个孩子活了下来!她不是叛徒,是你们的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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