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痕谷的雾气刚散，谷底便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杨辰握着与藏锋鞘相融的至高之剑走在最前，剑身上的星图纹路随着脚步亮起，将前方的碎石路照得如同白昼。黑凰展开双翼悬在半空，焚妄火在翼尖凝成细小的火星，但凡有残余的瘴气靠近，便被瞬间灼成青烟；白雪麒麟摇着守心铃走在中间，铃声穿透谷中回音，将潜藏在岩壁后的异动一一暴露——那是数道蜷缩的黑影，正随着他们的靠近缓缓舒展躯体。
“是蚀心咒的余孽。”萧无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虽已解咒，却仍跟着众人同行，指尖捏着三枚透明的玉符，“这些是当年被咒力污染的修士，三百年过去，早已成了没有神智的‘影奴’，只会本能地攻击靠近的生灵。”
话音未落，左侧岩壁突然炸开，碎石飞溅中，三道黑影如鬼魅般扑出，指甲泛着青黑的光，直取走在最外侧的黑凰。黑凰早有防备，翼尖火星骤然暴涨，化作三道暗金色的火鞭抽过去，按常理来说，焚妄火足以将影奴烧成灰烬，可这次火鞭落下，黑影竟只是身形顿了顿，体表浮现出一层灰黑色的鳞甲，上面布满与蚀心咒同源的纹路。
“是‘咒鳞’！”萧无痕脸色微变，掷出一枚玉符，“它们吸收了三百年的咒力，普通攻击对其无效！”
玉符在半空炸开，化作一道白光笼罩住黑影，暂时将其定在原地。但仅仅一息时间，黑影身上的咒鳞便泛起红光，白光寸寸碎裂。黑凰见状，双翼猛地合拢，将焚妄火聚成一团火球砸过去，这一次，火球撞上咒鳞，竟被反弹回来，擦着白雪麒麟的鬃毛飞过，在远处的山壁上炸出一个深坑。
“反弹攻击？”白雪麒麟惊得后退半步，守心铃急促作响，“这怎么打？”
杨辰眼神一凝，至高之剑突然出鞘，归真灵力顺着剑身流淌，剑刃泛起温润的金光：“萧前辈，影奴的弱点在哪？”
“眉心！它们的咒核藏在眉心，只有用归真力破开咒鳞，才能伤到本体！”萧无痕话音刚落，右侧又窜出五道黑影，速度比之前更快，指甲上甚至凝结出了咒力凝成的短刃。
黑凰被刚才的反弹惊得不敢再贸然攻击，只能扇动翅膀躲避，却被黑影逼得连连后退。白雪麒麟的守心铃虽能干扰影奴的行动，却无法造成实质伤害。眼看一道黑影的短刃就要刺中白雪麒麟的侧腹，杨辰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移动的，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金光，至高之剑的剑脊精准地拍在黑影的眉心。那看似厚重的咒鳞在归真力面前如纸糊一般凹陷下去，“咔嚓”一声碎裂开来，黑影的动作瞬间僵住，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从杨辰拔剑到收剑，不过一息时间，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这……”白雪麒麟瞪大了眼睛，守心铃都忘了摇动。
黑凰刚避开一道偷袭，回头就看到黑影消散的全过程，翼尖的火焰都顿了顿：“你这速度……”
杨辰没有停顿，目光扫过剩下的影奴，归真灵力在体内急速运转。刚才那一击让他摸清了咒鳞的防御强度——看似坚硬，实则内部早已被守心铃的清响震得松动，只需精准的一击便能破开。他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向被玉符定住的三道黑影，剑刃带起的金光在空中划出三道交错的弧线。
“瞬斩！”
清脆的碎裂声几乎连成一片，三道黑影同时眉心迸裂，化作青烟。这一次，众人看清了杨辰的动作：他的步法踩着心痕谷地面天然形成的纹路，每一步都借力加速，剑刃始终保持着与影奴眉心的垂直角度，归真力凝聚在剑尖三寸处，既不会被咒鳞反弹，又能集中力量破防。
剩下的四道影奴似乎感受到了威胁，突然齐齐发出刺耳的尖啸，周身咒鳞暴涨，竟融合成一道巨大的黑影，指甲变得如长刀般锋利，横扫过来。
“不好，它们合体了！”萧无痕急忙祭出第二枚玉符，“咒鳞融合后硬度会翻倍，归真力未必……”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杨辰的动作打断了。只见杨辰不退反进，至高之剑在他手中旋转半圈，剑脊朝上，借着黑影挥来的劲风猛地一挑——这正是他在剑祖峰学到的“借力式”，只是此刻被他用归真力催动，速度快了数倍。剑脊精准地撞在黑影最厚的咒鳞接缝处，那里正是守心铃刚才反复震荡的薄弱点。
“咔！”
一声脆响，巨大的黑影从接缝处裂开，内部的咒核暴露无遗。杨辰手腕翻转，剑刃顺势刺入，归真力如潮水般涌入，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崩解开来，化作漫天光点。
从黑影合体到彻底消散，用时不到两息。
谷中一片寂静，只有守心铃还在轻轻晃动，发出余音。黑凰落在杨辰身边，翼尖的火焰有些发烫：“你这一剑……快得不像凡人招式。”
杨辰收剑入鞘，藏锋鞘上的归真纹微微发烫：“不是快，是找对了时机。影奴的动作虽快，却离不开咒力的运转节奏，守心铃的铃声已经打乱了它们的节奏，我只是顺着这节奏出剑而已。”
萧无痕走上前，看着地面上残留的咒鳞碎片，眼中满是惊叹：“三百年前，我破万幻阵时，用了整整三个时辰才解决掉同样数量的影奴。你这‘瞬秒’的本事，怕是剑祖当年都未必能做到。”
白雪麒麟摇响铃铛，笑着凑过来：“所以这就是‘归真’的厉害之处？看似朴实，却能抓住最关键的点？”
杨辰点头，指尖抚过剑鞘：“归真不是慢，是把所有力气都用在该用的地方。就像这心痕谷的路，看似崎岖，实则每块石头的摆放都藏着省力的步法，走对了，自然快得惊人。”
黑凰翼尖的火焰轻轻蹭了蹭剑鞘：“下次打架，我帮你烧出它们的弱点，你负责瞬秒，怎么样？”
杨辰看着它难得主动示好的样子，笑了笑：“好啊。”
阳光穿过心痕谷的谷口，照在三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萧无痕望着他们的背影，突然想起剑祖当年的话：“真正的快，不是超越时间，而是与万物的节奏同频。”如今看来，这三个年轻人，已经摸到了“快”的真谛。而谷深处，更多的影奴正在苏醒，但这一次，没有人再感到紧张——毕竟，当归真的精准、焚妄的破局与守心的洞察结合在一起时，再快的敌人，也敌不过那恰到好处的“瞬秒”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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