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底的海眼还在翻涌,杨辰握着至高之剑站在岸边,指尖划过剑刃上未干的血迹。刚才水祟模仿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那些被勾起的回忆像潮水般退去后,只留下一种奇异的清明。他突然想起剑谱里的一句话:“破招者,识招为先;识招者,知其骨血,方能化其形。”
“在想什么?”黑凰落在他肩头,焚妄火舔了舔剑鞘上的锈迹,“刚才那水祟的招式够阴的,专挑人心里的软处戳。”
杨辰没说话,只是将剑指向不远处一块礁石。那礁石上还留着水祟刚才化出的爪痕,深且凌乱,带着海水特有的腥气。他深吸一口气,手腕轻抖,剑刃突然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那正是水祟刚才缠住赵奎脚踝时的姿势,柔中带韧,像极了海草缠绕的轨迹。
“咦?你学它的招式?”赵奎举着斧头凑过来,一脸纳闷,“这歪歪扭扭的,看着就没力气!”
剑刃落在礁石上,没有发出预想中的脆响,反而像蛇一样顺着石面滑过,在最坚硬的凸起处轻轻一旋,那块顽固的礁石竟从内部裂开细纹。杨辰收剑而立,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不是学它的形,是借它的势。”
萧无痕蹲下身查看礁石的裂痕,指尖拂过那些细密的纹路:“水祟的力量来自执念,招式里藏着‘缠’与‘绕’,看似柔软,实则能顺着对方的力道往里钻。你刚才那一下,把归真灵力藏在剑刃侧面,借着滑动的势头发力,倒是把这股巧劲学来了。”
话音刚落,渊底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海眼中央冒出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浮出一艘残破的古船。船帆早已烂成布条,桅杆上却缠着铁链,链锁尽头缠着个黑影——竟是之前逃走的星陨阁残部,此刻正被铁链捆在桅杆上,脸色青紫,显然被某种力量控制着。
“又是这招!”赵奎怒喝一声,举斧就要冲过去,却被杨辰拦住。
“等等。”杨辰盯着那黑影的动作,对方正拼命扭动身体,铁链被挣得哗哗作响,其中一个翻转的动作带着明显的僵硬感,却在即将挣脱时突然变向,用铁链缠住了自己的手臂——那是赵奎常用的“锁喉绞”的变式,只是被强行扭曲成了自缚的姿势。
“他在学我们的招式!”黑凰的焚妄火骤然亮起,“是控魂术!有人在背后操控他,还偷学了我们之前的打法!”
黑影突然抬头,露出一张被黑气覆盖的脸,嘴角咧开诡异的弧度,随即猛地甩出铁链。那铁链在空中划出的轨迹,赫然是萧无痕的“流星赶月”,带着破空的锐响直取杨辰面门!
赵奎刚要举斧格挡,却见杨辰不退反进,剑刃突然下沉,贴着铁链表面滑出——正是刚才模仿水祟的那招“缠”势。剑与链相触的瞬间,他手腕翻转,归真灵力顺着铁链蔓延过去,竟顺着对方的力道绕了个圈,反而将铁链缠在了剑身上。
“这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萧无痕眼睛一亮,“你把他的招式引到了自己的剑上!”
黑影显然没料到这一招,愣神的刹那,杨辰已借力拉近距离,剑刃突然变势,快如闪电般刺向黑影心口——这一下又快又直,带着赵奎“劈山斧”的刚猛,却比斧头更精准,恰好落在黑影心口的黑气最淡处。
“噗嗤”一声,黑气如破袋般散开,被缠住的星陨阁修士闷哼一声倒在甲板上。杨辰收剑时,剑身上的铁链还在微微震颤,那些被借来的招式痕迹,正随着归真灵力的流转慢慢褪去。
赵奎看得目瞪口呆:“你、你刚才那下,明明是我的劈山式!怎么比我用得还快?”
“不是快,是顺。”杨辰擦去剑上的黑气,“对方学的是招式的形,我们却能借他们的势。就像水祟的缠劲能破礁石,他偷来的‘流星赶月’,也能被自己的铁链困住。”
黑凰落在古船的桅杆上,用翅膀指了指船舱:“里面还有动静,这次换我来试试。”它振翅而起,焚妄火突然化作几道细长的火丝,像极了刚才水祟甩出的海草,缠向从船舱里窜出的黑影。那些火丝看似柔软,却带着焚尽一切的力道,正是融合了水祟的“缠”与自身火焰的“烈”。
“好家伙,连鸟儿都学会了!”赵奎看得热血沸腾,举着斧头冲上去,却在劈到黑影面前时突然变招,用斧柄顺着对方的拳风一推——那是他刚才被水祟缠住时悟出来的巧劲,此刻用在敌人身上,竟把对方推得一个趔趄。
萧无痕也笑着摇头,折扇开合间,突然甩出一道符纸,轨迹刁钻如铁链缠绕,正是刚才黑影用过的“锁魂缠”,却被他用得更灵动,瞬间封住了黑影的退路。
船舱里的打斗声、金属碰撞声、符纸爆裂声混在一起,杨辰站在甲板上,望着众人借力打力的身影,突然明白剑谱里那句话的后半句:“万物皆可为师,敌之招,亦可为我之招。”
海眼的漩涡渐渐平息,古船的碎片随着海浪漂向远方。杨辰低头看着手中的至高之剑,剑刃映出他的脸,也映出刚才那些借来的招式残影。原来真正的变强,从来不是固守自己的路,而是懂得在交锋中汲取每一种力量,哪怕那力量来自敌人。
黑凰落在他肩头,焚妄火暖烘烘的:“接下来去哪?总坛的方向大概在西北方。”
杨辰望向渊外的天空,阳光正刺破云层,在海面上铺出一条金路。他握紧剑,脚步轻快:“去会会那个躲在背后偷学招式的家伙。”
剑鞘上的太极图转得愈发流畅,仿佛也在为这趟新的旅程,积蓄着融合万物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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