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陨星渊的浓雾时，杨辰的剑穗还在滴着海水。他将至高之剑横在膝头，指尖抚过剑刃上尚未褪尽的黑气，那是昨夜与控魂黑影缠斗时留下的痕迹。萧无痕正用符纸拓印古船残骸上的纹路，突然“咦”了一声：“这符号……像不像狐狸尾巴？”
众人凑近看去，只见残破的船板上刻着九道弯曲的线条，末端都带着锋利的尖钩，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银光。黑凰突然炸毛，翅膀上的焚妄火窜起半尺高：“是九尾族的标记！难怪那些黑影的招式带着妖气，原来是九尾狐在背后搞鬼！”
“九尾狐？”赵奎挠了挠头，“传说中不是早就隐世了吗？怎么会掺和星陨阁的事？”
杨辰的指尖在剑刃上顿住，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记忆——七岁那年在祠堂翻到的古籍插画，画上的白衣女子手持长剑，身后拖着九条毛茸茸的狐尾，剑名“流光”，旁注“九尾剑仙，以狐火炼剑，可斩虚妄”。
“或许不是普通的九尾狐。”他站起身，至高之剑在晨光中划出一道亮弧，“古籍上说，九尾族中曾有位剑修，能以尾化剑，人称‘九尾剑仙’。如果船板上的标记是她的，那事情恐怕比我们想的更复杂。”
话音未落，浓雾中突然飘来一阵清冽的酒香，紧接着是女子的轻笑，像碎冰撞玉盏般清脆：“三百年了，总算有人认得我的标记。”
浓雾翻涌着分开一条通路，一个白衣女子缓步走出。她发间簪着玉狐钗，裙摆上绣着银线九尾，最惊人的是她身后——九条雪白的狐尾在晨光中轻轻摇曳，每根尾尖都凝着一点金红色的狐火。她手中握着柄通体莹白的长剑，剑格处镶嵌着颗鸽血红宝石，正是古籍中记载的“流光”。
“苏璃。”女子抬手抚过剑格，宝石折射的光落在杨辰脸上，“九尾剑仙，说的就是我。”
赵奎举斧就要冲上去，却被杨辰按住。他盯着苏璃身后的狐尾，突然发现其中八条都带着淡淡的黑气，只有最中间的那条尾尖泛着正常的雪白：“你的尾巴……被人下了咒？”
苏璃闻言，狐尾猛地绷紧，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倒是比那些被控魂的蠢货敏锐。”她挥了挥流光剑，浓雾中突然浮现出无数剑影，细看竟都是由狐尾幻化而成，“三百年前我被挚友暗算，八条尾巴被种下控魂咒，沦为星陨阁的傀儡。昨夜你们打散的黑影，不过是我被咒力操控的分身。”
萧无痕突然指着她的剑：“那你刚才为何不直接动手？以你的修为，我们未必是对手。”
“因为他的剑。”苏璃的目光落在杨辰手中的至高之剑上，狐尾轻轻蹭过剑鞘，“这柄剑吸收了归真灵力，正好能解控魂咒。况且……”她轻笑一声，九条狐尾突然同时扬起，化作九道剑光射向杨辰，“我想看看，能让焚妄火认主的人，配不配做我的解咒人。”
杨辰脚下一点，至高之剑出鞘时带起金红色的光弧——那是融合了黑凰焚妄火的灵力。他没有硬接，而是借着剑光的掩护旋身避开前六道尾剑，却在第七道袭来时突然变招，剑刃擦着尾尖划过，将上面的黑气刮下一缕。
“这招‘流影’，是你三百年前创的吧？”杨辰的声音裹着剑风撞向苏璃，“可惜被咒力染得只剩戾气。”
苏璃眼中闪过惊涛骇浪。那招“流影”是她年轻时的得意之作，从未外传，眼前的少年竟能一眼认出？她收住尾剑，狐尾上的黑气因刚才的碰撞泛起涟漪：“你怎么会……”
“祠堂古籍里有你的剑谱拓本。”杨辰剑尖斜指地面，归真灵力顺着剑刃缓缓流淌，“上面说，九尾剑仙的剑不是用来伤人的，是用来守护想守护的人。”
这句话像惊雷炸响在苏璃心头。三百年前她正是为了守护被星陨阁追杀的族人，才被挚友暗算种下咒印。此刻看着杨辰眼中澄澈的光，竟与当年的自己如此相似。
“好。”苏璃突然收剑，九条狐尾齐齐垂落，“如果你能解开第八条尾巴的咒印，我便告诉你星陨阁总坛的位置。”
杨辰点头，至高之剑突然迸发出耀眼的金光。他想起萧无痕教的解咒诀，将归真灵力凝聚在剑尖，小心翼翼地触向苏璃第八条尾巴上最浓郁的黑气。那黑气像活物般扭动，发出刺耳的尖啸，却在接触到金光的瞬间如冰雪消融。
随着黑气散去，苏璃的第八条尾巴渐渐恢复雪白，她舒服地眯起眼睛，狐尾轻轻扫过杨辰的手腕：“有趣。最后一道咒印在我本命尾上，需要你用剑穗穿过尾尖的咒眼。”
众人屏息看着杨辰踮脚站在苏璃身后，至高之剑的剑穗是用鲛人泪混着金线编的，此刻正泛着温润的光。他手很稳，剑穗穿过咒眼的刹那，苏璃的九条狐尾突然同时炸开，化作漫天光屑，又在片刻后重组——这次每条尾巴都雪白雪白的，尾尖的狐火温暖如朝阳。
“三百年了……”苏璃转身时，眼眶微红，流光剑突然指向西方，“星陨阁总坛在断魂崖，他们正在用控魂咒炼化各族修士的灵力。你的朋友，恐怕已经被带去那里了。”
黑凰突然振翅而起，焚妄火在半空烧成一道火线：“那还等什么？去断魂崖！”
杨辰收起至高之剑时，发现剑鞘上多了个小小的狐尾印记。苏璃笑着晃了晃尾巴：“算是谢礼。这印记能让你在断魂崖不受魔气侵蚀。”
晨光彻底驱散浓雾时，一行人的身影已消失在西方天际。苏璃望着他们的背影，指尖抚过流光剑上的鸽血红宝石，轻声呢喃：“看来，新的传奇要开始了啊……”
她身后的古船残骸突然发出一声轻响，一块刻着“守护”二字的木板从裂缝中滑落，上面还沾着三百年前的血迹，此刻正被晨光镀上一层金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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