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如墨的黑风渊底，两柄剑的锋芒在暗夜里撞出金火四溅的光。
杨辰的煞灵刃斜指地面，沉水钢的鞘身沁出幽蓝寒气，月魄晶在剑柄处流转，像把淬了星子的冰。他对面三步外，灵溪握着那柄从秩序派毒库深处寻得的“碎星”，剑脊上镶嵌的七颗黑曜石正随她的呼吸明暗，仿佛藏着七粒跳动的星火。
“这招‘双剑逐龙击’，师父说过，需得两人剑意相契，气脉相通，差一分就会被反噬。”灵溪的声音在雾气里发颤，却不是怕，是兴奋——她手腕翻转，碎星剑划出道银弧，将迎面扑来的毒雾斩成两半，“你敢试吗？”
杨辰抬眼，看见她眼底跃动的光，突然笑了。那笑意顺着剑穗荡开，连沉水钢鞘上的寒气都融了三分：“去年在玄铁崖，你为了救我，徒手接了秩序派长老的三道掌风，那时怎么不说怕？”
灵溪脸颊微红，碎星剑猛地刺向地面，剑刃扎进石缝的瞬间，七颗黑曜石同时爆亮，将渊底照得如同白昼。藏在暗处的毒傀儡被强光惊动，密密麻麻的铁爪从岩壁里探出来，关节摩擦声像无数把锯子在拉扯神经。
“来了！”灵溪低喝一声，碎星剑挽出朵剑花，星花溅落在杨辰的煞灵刃上，竟在幽蓝剑身上烫出七个浅痕——那是太上剑经里记载的“引星纹”，需得两人剑器相触，以血为引才能激活。
杨辰指尖在剑刃上一划，血珠渗进浅痕，月魄晶突然暴涨出半丈光晕，将两人笼罩其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灵溪的气息顺着剑脊爬上来，像股温热的溪流，与自己的寒冽剑意缠成螺旋。
“左三右四，气沉丹田！”灵溪的声音带着喘息，碎星剑突然指向天顶，七颗黑曜石顺着剑刃往上滚，在剑尖凝成颗拳头大的星团，“太上剑经有云：双剑如龙，逐影追光，逆则两败，顺则破天！”
“知道！”杨辰踏前半步，煞灵刃与碎星剑交叉成十字，沉水钢的寒气与黑曜石的星火在交叉点撞出条赤金色的龙影，“当年师父演示时，这招能劈开三层护山大阵，今天倒要看看，能不能掀了这黑风渊的底！”
毒傀儡的嘶吼越来越近，铁爪已经刮到了光晕边缘，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杨辰突然发力，煞灵刃带着月魄晶的寒气往下压，灵溪则顺势将碎星剑往上提——十字交叉的剑突然旋转起来，赤金龙影被搅成道螺旋光柱，两人的衣袍被气流掀起，发丝缠在一起，竟分不清是谁的。
“喝！”两人同时低喝，双剑猛地向两侧拉开，螺旋光柱骤然炸开，化作数十道小龙影，每道龙影都拖着剑穗般的光尾，在渊底盘旋嘶吼。灵溪的碎星剑指向东，杨辰的煞灵刃指向西，那些小龙影突然掉头，首尾相接，在两人头顶织成个巨大的龙形光网。
“就是现在！”灵溪脚尖点在杨辰的膝盖上，借力跃起，碎星剑在空中划出道完整的圆弧，七颗黑曜石同时崩裂，化作星粉融入龙网，“逐龙击——破！”
杨辰紧随其后，煞灵刃插进地面，沉水钢的寒气顺着石缝蔓延，将毒傀儡的退路冻成冰壁。月魄晶的光芒顺着冰壁往上爬，与空中的龙网相接，刹那间，整个黑风渊底响起震耳欲聋的龙吟——
龙网猛地收缩，数十道龙影同时扎进毒傀儡群里，铁爪铁甲在金光中寸寸碎裂，那些藏在傀儡体内的毒囊被龙影戳破，绿色的毒液溅在冰壁上，冒起阵阵白烟。灵溪落在杨辰身后，碎星剑的剑刃微微发烫，她回头时，正撞见杨辰抬手抹去她脸颊的星粉，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你剑穗上的月魄晶，刚才差点被傀儡爪勾掉。”他说着，将自己的剑穗解下来，系在碎星剑的剑柄上，“这下安全了。”
灵溪低头，看见那枚月魄晶在黑曜石旁闪着光，突然想起三年前在医馆，他也是这样，默默帮她把被风吹乱的药草重新捆好。毒傀儡的残骸还在燃烧，火光里，她突然笑了：“刚才那招，比师父演示时还厉害。”
“那是因为”——杨辰顿了顿，煞灵刃上的寒气渐渐敛去，“我们比他们当年，更懂怎么把后背交给对方。”
龙影散去的地方，露出块被剑气劈开的石壁，里面藏着株通体金黄的植物，花瓣上还沾着龙影的余温——正是他们要找的暖阳花。灵溪伸手去摘，杨辰却先一步将她拦住，自己探身进去，袖口蹭到石壁的碎渣也不在意。
“小心刺。”他把花递过来时，月魄晶的光落在花瓣上，像撒了层碎银。
灵溪接过花，突然发现他的手腕被划破了，血珠正顺着煞灵刃往下滴。她刚要掏药，却被他握住手——他的掌心带着剑鞘的寒气，却烫得她指尖发麻。
“别管了。”他看着她，眼底的雾气比渊底的还浓，“回去再治，先把花给阿芷送去。”
远处传来毒傀儡最后的呻吟，黑风渊的雾气渐渐淡了，露出头顶的星子。两柄剑并排插在地上，煞灵刃的幽蓝与碎星剑的银辉交相辉映，剑穗缠在一起，像两只交颈的鸟。灵溪低头嗅了嗅暖阳花，香气里混着他剑上的寒气，竟有种奇异的温柔。
她知道，太上剑经里的“双剑逐龙击”从来不是招式那么简单——所谓逐龙，逐的是心中的困龙；所谓双剑，靠的从来不是力气，是信。就像此刻，他的剑护着她的药箱，她的剑指着前路，而那朵暖阳花，正映着两柄剑的光，在黑风渊底，开出了比星辰还亮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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