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辰扶着罗螈冲出崩塌的洞穴时，天边正泛起鱼肚白。晨露沾湿了两人的衣袍，罗螈肩头的黑纹虽已褪去，脸色却依旧苍白，他靠在杨辰身上，指尖摩挲着腕间恢复银光的银锁，忽然轻笑道：“刚才在祭坛，你把心头血抹我嘴上时，我还以为要被你毒死了。”
杨辰正低头检查镇魂佩上的纹路，闻言抬眼踹了他一脚：“毒死你正好，省得你总抢我烤兔子。”话虽带刺，扶着罗螈的手却收得更紧了些。晨光中，他胸前的镇魂佩突然闪过一道金芒，玉佩边缘浮现出细密的刻痕，像是某种兵器的轮廓。
“这是……”罗螈凑近细看，突然睁大眼睛，“太上风华！你外婆日记里提过的上古名剑图谱！”
杨辰指尖抚过玉佩上的刻痕，那纹路竟顺着他的指尖流出，在空中凝成一柄半透明的剑影——剑身长三尺七寸，剑脊如流云婉转，剑穗是两缕金线，末端缀着极小的铃铛，虚影晃动时，铃音清越，竟能驱散周围残留的魔气。“真的是太上风华，”他喃喃道，“外婆说这剑有灵，需以羁绊为引才能唤醒，看来……”
话没说完，玉佩上的刻痕突然变得密集，十二道、十四道、十六道……转眼之间，十六道剑影在空中舒展，每柄剑的形态都略有不同：有的剑穗缀着玉石，有的剑身嵌着玛瑙，最末一柄剑的剑格上，竟刻着个小小的“螈”字。
罗螈指着那柄剑笑得直不起腰：“这剑还挺懂事儿，知道给我留个记号。”他伸手去碰剑影，指尖刚触到“螈”字，那剑突然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他的银锁里，锁链瞬间变得流光溢彩，铃音和银锁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格外悦耳。
“看来它们认主了。”杨辰看着其余十五柄剑影在空中盘旋，突然想起外婆日记里的话：“太上风华，十六柄为阵，可诛神魔，可守苍生。但需持剑者心意相通，稍有隔阂，便会反噬其主。”他转头看向罗螈，“你刚才笑什么？”
罗螈正把玩着嵌了剑影的银锁，闻言挑眉：“笑你啊，昨天还说双生血是歪门邪道，今天就靠它破了魔神阵，脸疼不？”话音未落，空中的剑影突然躁动起来，其中三柄剑猛地转向，剑尖直指杨辰，剑穗的铃铛发出刺耳的嗡鸣。
“小心！”罗螈拽着杨辰后退两步，银锁上的铃音急促响起，竟逼得那三柄剑影退了回去。“你看，”他压低声音，“我说什么来着，心意不通，剑都不乐意。”
杨辰瞪了他一眼，却不得不承认，刚才那瞬间，他确实在想罗螈被魔气控制时的样子，才有了一丝动摇。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外婆日记里的口诀：“心若明镜，意如磐石，剑随心动，情为剑引。”
随着口诀响起，十六柄剑影渐渐安静下来，剑身上的流光变得柔和。杨辰试着抬手，最前面的剑影立刻会意，化作一道金光落在他手中，实体化的太上风华带着微凉的触感，剑穗的铃铛轻轻晃动，铃音清越动听。他挥剑斩向旁边的断树，剑锋过处，树干应声而断，断面光滑如镜，连飞溅的木屑都被剑风梳理得整整齐齐。
“好剑！”罗螈看得眼热，也学着杨辰的样子抬手，那柄刻着“螈”字的剑影立刻飞来，落入他掌心。剑身在他手中显得更纤细些，剑穗的铃铛是银质的，和他的银锁相得益彰，“这剑够意思，比你那柄好看。”
杨辰没理他，正专注地引导其余十四柄剑影。那些剑影在空中结成一个圆形剑阵，剑柄朝外，剑尖向内，隐隐有守护之势。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从魔神祭坛捡到的十六块玉佩碎片——当初没在意，此刻看来，每块碎片都和太上风华的剑身纹路吻合。
“原来如此，”他将碎片一一对应着剑影摆放，“这些碎片是剑鞘的残片，难怪祭坛会有异动，它们一直在等剑主现世。”
罗螈把玩着手里的剑，突然“咦”了一声：“你看，剑身上有字。”他指着剑格下方，那里刻着一行极小的字：“十六剑，护双生，离则散，合则生。”
“双生……”杨辰看向罗螈，对方正好也抬眼望来，两人目光相触的瞬间，空中的剑阵突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十六柄剑影同时实体化，悬浮在空中，剑柄上的铃铛齐声作响，如天籁般涤荡着山林间的魔气。远处的鸟兽被铃音惊动，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像是受到安抚般，渐渐平静下来。
“看来这十六柄太上风华，是真认我们俩了。”罗螈掂了掂手里的剑，突然用剑鞘拍了拍杨辰的肩膀，“喂，以后可不准再胡思乱想，不然剑阵反噬，咱俩都得玩完。”
杨辰反手用剑脊敲了敲他的脑袋：“管好你自己，别总想着抢我烤兔子，剑就不会闹脾气。”
晨光穿过剑影，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十六柄太上风华在空中轻轻摇曳，铃音此起彼伏，像在为这对刚刚通过生死劫的伙伴，奏响新的序章。罗螈看着杨辰专注调整剑阵的侧脸，突然觉得，外婆日记里说的“羁绊为引”，或许不只是破阵的钥匙，更是往后无数个日夜，彼此守护的约定。
他悄悄挪动脚步，让自己的剑和杨辰的剑靠得更近了些，果然，两柄剑的铃音变得格外和谐，连带着周围的剑影都晃得更欢了。罗螈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看来这太上风华，比他想象中更懂人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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