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的雨下了整整三日,九州楼檐角的铜铃被雨水浸得发沉,响声里带着湿漉漉的慵懒。杨辰坐在二楼雅间,指尖拂过案上的宣纸——上面用朱砂勾勒着半只凤凰,羽翼舒展,却在尾羽处戛然而止,墨痕新鲜,显然是刚画到一半。
“墨先生的画,总爱留半截。”罗螈用银锁勾起窗棂,雨丝斜斜地飘进来,打在宣纸上晕开细小的墨点,“就像当年的《盘武秘录》,关键处总是缺页。”
案头的青瓷瓶里插着支风干的凤凰羽,羽尖泛着淡淡的金芒,与画中凤凰的羽翼色泽一致。这是三日前从断龙崖带回的,据张监正考证,是上古“天凰”的尾羽,而墨先生留下的这幅未完成的《天凰图》,正是解开天凰秘境的钥匙。
“天凰秘境藏着能平衡仙凡两界灵力的‘调和泉’。”杨辰拿起凤凰羽,羽尖的金芒落在宣纸上,半只凤凰的尾羽竟开始自动延伸,朱砂墨在金光中流转,渐渐勾勒出完整的羽翼,“仙庭和盘武仙族当年都想独占,最后两败俱伤,秘境也跟着消失了。”
他话音刚落,宣纸突然剧烈震颤,画中的凤凰仿佛活了过来,金红色的火焰从纸面升起,在雅间中央凝成一道旋转的光门。光门内传来凤鸣般的清越之声,隐约能看到云雾缭绕的山峰,峰顶有棵参天古树,树干上缠绕着金色的藤蔓——正是古籍记载中守护调和泉的“梧桐神树”。
“这就开了?”罗螈的银锁突然绷紧,绿光在光门边缘游走,“墨先生倒是省事,连个指引都不留。”
光门内的吸力越来越强,案上的凤凰羽突然化作一道流光,飞入光门深处。杨辰伸手去抓,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牵引着向前,净尘剑的金光与光门的火焰交织,竟产生了奇异的共鸣。
“走。”他握紧剑柄,率先踏入光门。穿过火焰的瞬间,没有预想中的灼热,反而像浸泡在温水里,周围的云雾带着梧桐叶的清香,耳边的凤鸣声越来越清晰,仿佛有无数只凤凰在头顶盘旋。
脚踏实地时,他们已站在梧桐神树的树荫下。树干粗壮得需要十个人合抱,金色藤蔓上开着巴掌大的白花,花瓣坠落时化作点点星光,落在地上长出翠绿的青草。远处的山峰间,一道银色的瀑布飞流直下,水声与凤鸣交织,形成天然的乐章。
“这地方……倒不像秘境,像仙境。”罗螈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银锁的绿光与花瓣相触,竟生出一颗饱满的种子,“灵气比红树林浓郁百倍,却没有丝毫霸道感。”
顺着瀑布的方向走去,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圆形的湖泊出现在山谷中央,湖水呈现出奇异的双色——一半是清澈的银白,流淌着仙庭的纯净灵力;一半是温润的赤红,蕴含着盘武仙族的守护之力。两色湖水在湖心交汇,却不融合,形成一道清晰的界线,界线处不断翻涌出细小的漩涡。
“这就是调和泉?”杨辰的净尘剑突然震颤,剑身上的金光与银白湖水相呼应,“两界灵力泾渭分明,哪里有调和的样子?”
湖边的石碑上刻着盘武符文,罗螈用银锁的绿光扫过,符文渐渐化作简体字:“天凰泣血,泉分两色;心若不齐,永隔天涯。”
“看来不是泉有问题,是看泉的人心不齐。”罗螈摸着下巴,“当年仙庭和盘武仙族各执己见,这泉自然调和不了。”
他试着将银锁的绿光探入双色湖,刚接触到银白湖水,就被一股排斥力弹开;探入赤红湖水时,却被温柔地包容。这诡异的差别,正像两界灵力的相处模式——仙庭的灵力高傲而排他,盘武的灵力包容却固执。
杨辰的净尘剑突然插入湖心的界线处。金光同时涌入两色湖水,银白湖水剧烈翻腾,赤红湖水却平静地接纳了金光,甚至主动向界线处蔓延了半寸。随着金光注入越多,两色湖水的排斥感渐渐减弱,漩涡中开始出现淡淡的金色——那是两种灵力初步融合的迹象。
“有戏!”罗螈的银锁缠上净尘剑的剑柄,绿光顺着剑身注入,与金光合力引导两色湖水,“看来得用你的盘古仙体和净尘剑合力,才能让它们真正相融。”
就在两色湖水即将触碰的瞬间,天空突然暗了下来。梧桐神树的枝叶剧烈晃动,金色藤蔓上的白花纷纷凋零,一只巨大的黑影从云层中俯冲而下,遮天蔽日的翅膀带着凛冽的风压,将整个山谷笼罩在阴影里。
“是天凰的残魂!”杨辰望着黑影,那是只羽翼残破的凤凰,左眼燃烧着仙庭的紫金火,右眼跳动着盘武的赤红火,显然是当年两界争夺时被撕裂的神魂所化,“它在阻止我们!”
天凰残魂发出震耳的悲鸣,双翼扇动间,无数道紫金火与赤红火交织的火焰射向湖面。火焰落在两色湖水的界线上,刚融合的金色瞬间消散,银白与赤红再次泾渭分明,甚至比之前更加排斥。
“它怕调和泉被修复。”罗螈的银锁结成绿光屏障,挡住射来的火焰,“残魂被仇恨裹挟,已经忘了天凰守护调和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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