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璃死死地盯着他。
那双凤眸中,满是愤怒、不甘,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手里确实没有什么牌可打。
朝中的大臣,大半都是李家的人。宫里的禁军,从上到下都被换了个遍。她唯一的筹码,就是自己这个长公主的身份以及手中的那一点兵权。
可这些东西,在绝对的势力和大局面前,一文不值。
可她不能退。
她退了,萧煜怎么办?母后怎么办?那些还忠于皇室的臣子们怎么办?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张阁老,我还是要告诉你,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绝不会把皇室拱手让人。绝不!”
她抬起头,那双凤眸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最后两个字,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张阁老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种残忍的意味。
“殿下,您很有骨气。老臣佩服。”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可骨气不能当饭吃。您不肯交,那就别怪老臣不客气了。”
他转过身,面对满朝文武,声音洪亮如钟。
“诸位大人,长公主殿下执迷不悟,不肯为大局着想。老臣以为,此事不能再拖了。国不可一日无君,太子殿下年幼,无法处理朝政,长公主殿下虽有过人之处,但毕竟只是一介女流,老臣提议,由李家家主李天河担任摄政王,全权处理朝政。待太子殿下成年后,再还政于皇室。诸位大人,意下如何?”
话音落下,殿内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臣附议!”
“臣也附议!”
“张阁老说得对!国不可一日无君,摄政王之事,不能再拖了!”
附和声此起彼伏,一波高过一波。
萧若璃站在高台前,看着那些平日里在她面前毕恭毕敬的大臣们,此刻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表态,心中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这就是所谓的忠臣。
这就是所谓的江山社稷。
在利益面前,什么都是虚的。
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指甲嵌进掌心,刺得生疼。
可她不能哭,不能示弱,不能让他们看到自己的脆弱。
她是长公主,是圣灵帝国最后一道防线。
她必须撑住。
张阁老转过身,看着她。
萧若璃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你今天说的这些,我记住了。可我还是那句话——只要我还活着,就绝不会把皇室拱手让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谁要是想抢,那就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殿内,一片死寂。
张阁老看着她,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殿下,您这是何苦呢?”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您以为,您这样硬撑着,就能改变什么吗?您看看这朝堂,看看这天下,还有几个人是真心向着皇室的?”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无奈。
“殿下,老臣再劝您一句——认清现实吧。这是您唯一的选择,也是皇室唯一的选择。”
萧若璃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坚定如铁。
可她的心,却在一寸一寸地沉下去。
可她不想认,也不能认。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站住!什么人?!”
“你不能进去!殿下正在议事——”
“让开!”
一阵嘈杂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夹杂着几声惊呼和闷响。
殿内的文武百官纷纷转头,朝殿门方向望去。
萧若璃也抬起头,眉头微蹙。
下一瞬,殿门被猛地推开。
一道小小的身影,从门外冲了进来。
“姐!”
那声音又脆又亮,带着几分激动,几分委屈,还有几分说不清的颤抖。
萧若璃的瞳孔猛地一缩。
“煜儿?!”
她下意识地往前走了几步,又猛地停下来。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被她送出圣都、让她去天穹帝国求援的弟弟,此刻正站在殿门口。
他的头发有些乱,衣服也有些皱,脸上还沾着灰,一看就是赶了很久的路。可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姐,我回来了!”萧煜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大,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骄傲。
萧若璃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快步走上前,一把将萧煜搂进怀里。
张阁老等人见到萧煜的身影,一瞬间愣住了。
他怎么还活着?李家不是派人去截杀了吗?怎么会……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去天穹帝国吗?路上有没有遇到危险?有没有受伤?”萧若离抓着他转了一圈,丝毫不放过任何角落。
她一连串地问了好几个问题,声音都在发抖。
萧煜被她搂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挣扎,只是乖乖地窝在她怀里,闷声道:“姐,我没事。路上是遇到了一些危险,不过都被洛大哥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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