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双刚刚打过猪草,沾满泥土和草屑的手,就这么朝着自己伸来,林夕月差点给气笑。
呵,难怪原主的心愿中,压根就没有提到这位生母,原来如此。
平日重男轻女,对女儿极尽冷淡疏忽也就罢了。
更过分的是,每每见到女儿被林家人欺辱,她不仅不会阻止,反而为了保全自己,逼着女儿低头赔罪。
这样一位母亲,实在让人心寒。
“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揍!”
林夕月一把甩开林母的手,目光沉沉的看了她一眼。
林母被女儿突如其来的气势所震慑,心头猛地一颤,转身回了房间。
罢了,这个逆女素来只听她爹的话,还是让相公来管教吧。
林父的房门口,林小弟正站在那里,双眼亮晶晶的看着自家姐姐大显雌威,神色异常激动。
看到母亲过来,他头一低,乖乖的侧身让开位置。
路过小儿子时,林母黑着脸呵斥了一句:
“都多大的人了,还只知道看热闹,就不知道去阻止你姐姐?真是不懂事。”
林小弟低着头,没吭声。
娘也真是的,他姐有啥错?他为什么要去阻止?
林母径直冲到丈夫面前,焦急的控诉道:
“相公,你一定要好好管管这个傻丫。
她把一家人都打了,把所有人都得罪死了,一点后路都没留。
这以后,你要是不在了,我和两个儿子在林家还能有什么好日子?”
林父抬眸,清晰的看到妻子眼底的不满和厌恶,心情格外沉重。
他一直都知道,妻子并不疼爱女儿,但今天他才真正的察觉,妻子竟是对女儿厌恶至此。
看到丈夫并未表态,林母急了,忍不住催促道:
“相公,你倒是说句话呀,难道就任由一个傻子……”
“闭嘴!张口傻子,闭口傻子的,有你这么当娘的吗?
那可是从你肚子里爬出来的,是咱们的亲闺女。
而且,闺女现在已经不傻了,我劝你嘴下积点德吧。”
林父的性子向来憨厚淳朴,对家人多有隐忍,这还是成亲后,他第一次对着妻子发脾气。
林母如遭雷击,嘴唇剧烈颤抖着,不可置信道:
“你骂我?你居然为了一个傻子骂我?林木河,你没有心。
我为你生儿育女,陪你吃苦受累,忍受着你家人的刁难磋磨。
你不感激也就罢了,还骂我?呜呜呜,我不活了……”
林父转过身去,只觉心累无比,懒得再与妻子理论。
他还想再多撑几日,为女儿撑腰呢,可不能被妻子气死。
“林木河,你倒是说话呀,你别装死……”
林母却不懂适可而止,依旧不依不饶,甚至想要上前去扒拉丈夫的肩膀。
“娘,够了,你还嫌家里不够乱吗?你就不能安静点儿?”
一直坐在床边,神色冷漠,未发一言的林二弟,突然大喝一声。
看到最疼爱的儿子生气了,林母这才讪讪住口。
她搬了个板凳坐下,沉着一张脸,心乱如麻,谁都不搭理。
此时,院子里,看到林老爷子出现,被压制的不敢吱声的林家众人,全都抖了起来,哭诉声此起彼伏。
“爹,打死这个小畜生,我胳膊就是被她拧断的。”
“爷爷,打死这个贱人,我……哎呦,我下面好痛!”
……
高氏更是爬起身,指着自己断掉的手腕,缺了门牙的嘴巴,破皮红肿的额头和鼻尖,拉着林老头的衣角,哭的梨花带雨。
“老头子,你瞅瞅,我两颗门牙都被打掉了,这让我以后怎么见人?
你一定得为我做主呀,我要这个小贱人死,要她浸猪笼,永世不得超生!”
虽已是祖母辈分,但高氏与林老爷子乃老夫少妻,还不到五十岁。
再加之,她保养的极好,体态丰腴、面颊饱满,落泪时自有一番柔婉风韵。
此刻,这一副柔弱凄婉的模样,当即哭软了林老爷子的心。
再瞥见两个儿子、三个孙子全都横躺在地,浑身是伤,动弹不得,林老头心口阵阵抽痛。
他眼神发狠,将手中烟锅,狠狠砸向林夕月的面门,语气冰冷:
“今天,我一定要打死你这个以下犯上,不孝不悌的畜生。”
林夕月一把抓住朝着自己飞来的烟锅,反手一甩。
“哎呦!”
林老头捂着痛到麻木的肩膀,一张老脸皱成一团。
他抖着嘴,颤着声,不可思议的喊道:
“反了反了!孙女儿竟敢打亲祖父!行,看来我是整不了你了。
你们谁帮我去把族长喊来,我要把这个不孝的逆女浸猪笼。”
“哎,我去我去。”
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围观族人,立刻应了一声,拔腿就向老族长家跑去。
病床上,林父正支着耳朵,紧张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听到这句话,不由心急如焚,对着门外呼喊道,“月月,月月……”
他担心待会族长来了,闺女会被族规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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