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窑的供皇上用,民窑的供太监们用。这两件,就是当年御膳房李公公用的。”
李援朝倒退两步,“你……你说什么?我怎么感觉你在骂我?”
那老头笑眯眯的看着他,“李公公,您的东西,我替您保管了好几百年,今儿个物归原主了。”
李援朝撇了撇嘴,“那把我存你这里的东西都还我。”
那老头背着手,踱着步,“前两天半夜,煤渣胡同老鳖头灵堂的事儿,您还记得吗?”
李援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那老头继续道:“李公公穿飞鹤补子、戴三眼花翎、拿白丝拂尘的?”
李援朝脑子里嗡嗡的,消息传这么快吗?连那老头都知道了。
想吓你李大爷,那老头看我今天不讹死你。
“还有,”那老头指着他的脸,“您刚才进门坐主位,用盖碗先看底儿,喝茶撇沫子,吐茶叶的动作,活脱脱一个老太监的做派。您自己觉出来了吗?”
李援朝配合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抹了一把额头没冒出来的汗。
那老头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往桌上一放。
李援朝定睛一看,是把白丝拂尘,柄上还镶着玉。
心里呐喊,那老头,你多掏点家里的东西吓唬我,我有的时候好打包一并带走。
“老鳖头托梦给我,让我把这个还给您。他说他不跟您走,是因为他下辈子要投个好胎,不想再去御膳房收潲水了。”
李援朝盯着那把拂尘,把手抖得厉害。
那老头端起茶碗,慢悠悠的喝了一口,“您也别害怕,这事儿就我知道。
老鳖头说了,您这辈子投胎成李援朝,是来还债的。
上辈子收潲水收了三百多年,这辈子该还回去了。”
李援朝装着紧张的咽了咽唾沫,“还……还什么债?”
“您上辈子收的潲水,都倒哪儿去了?”
李援朝脑子里突然想起了胡同大爷大妈吹牛的时候说过,御膳房后门,泔水车,倒进护城河……
“护城河。”李援朝失魂的喃喃道。
那老头点点头,“对。您倒了三百年潲水,把护城河底淤了三尺厚。
这辈子,您得把那些潲水都挖出来。”
李援朝腾的站起来,“怎么挖?”
那老头指了指窗外,“护城河早就填了,现在上面盖了楼。您得把那片地儿打扫干净。”
李援朝顺着他的手指看出去,窗外不远处,正是煤渣胡同的方向。
猛的回头,“那老头,你到底是谁?”
那老头笑了笑,端起茶碗,“我就是个收传话的老头。
不过老鳖头托梦的时候还说了,让我给您带个话,这辈子好好做人,别装神弄鬼的,下辈子说不定能投个好胎。”
李援朝愣愣的站着,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低头看看桌上的夜壶和茶叶罐,又看看那把拂尘,突然伸手把拂尘拿起来,往腋下一夹,又抓起那个青花小罐揣进怀里。
“你干嘛?”那老头瞪眼。
“物归原主啊,你说的。”李援朝理直气壮,“夜壶我不要,茶叶罐和拂尘我带走。”
那老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李援朝走到门口,突然回头,“那老头,你那个青花小罐是真的还是假的?”
那老头翻了翻白眼,“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李援朝嘿嘿一笑,推门出去了。
那老头独自坐在屋里,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自言自语道:“没吓着,还倒贴了两件垃圾,亏了。”
门外传来李援朝的喊声:“那老头,晚上请你喝酒!”
那老头摇摇头,笑了。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桌上那个青花夜壶上,光影流转,仿佛在诉说着几百年的故事。
李援朝收好青花罐,拿着拂尘一甩,“大爷大妈,你们跟我等着,名声都给我坏到国子监来了。”
骑上摩托车在那老头家门口转了一圈,停在石狮子旁边,“狮妹,我走了。
我们注定有缘无分。
你咋就不长小点?
唉……走了。”
李援朝把拂尘插在后脖子上,骑着摩托车到了国旅门口,等着陶桃下班。
下班时间一到,陶桃穿着时髦的新衣服,提着李援朝才给她带回来的包包,第一个出来。
“美女,坐摩托吗?金鱼胡同只要一块钱。”
陶桃扭头一看,只见李援朝后脑顺风飞着白丝,“援朝,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下班。”
陶桃指着李援朝后面,“你脑袋后面弄的啥呀?”
李援朝抬手扯出拂尘一甩,搭在左胳膊上,“贫道李援朝,请陶桃上车。”
陶桃哈哈大笑,“你……搁哪儿弄了个太监的东西?”
“这是道士的,道士的,道士。”
陶桃笑着说道:“别人可能是道士,但你这样回去就是李公公。”
李援朝把拂尘往后脖子一插,“你自己走路回去吧,我不拉你。”
“啊……”一声尖叫打破了街上的安静,胡悦激动的说道:“李援朝,你回来了啊?我说怎么陶桃一身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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