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的一个老板。”吕乐咬了咬牙,腮帮子鼓得老高,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出一亿。”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不是犹豫,是在算账。一亿,台币,不是小数目。
杀一个人,值不值?
值。但得看杀谁。
“一亿?叫什么名字?我先探探底,再说价格。”那人的声音稳下来了,没有一口就答应。
吕乐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那三个字在喉咙里滚了两圈,像三块烧红的炭,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李——援——朝。”
话音刚落,他的胸口猛的一缩,像被人攥住了心脏。
他急忙捂住嘴,指缝间渗出了殷红的液体,温热的,黏糊糊的,顺着手指往下淌。
电话那头的人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声音平淡的说道:“好,我知道了。晚上我去你家详谈。”
吕乐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袖口被染红了一片,醒目刺眼。
他把话筒换了个手,声音又低了几分,一种说不出的虚弱和疲惫感袭来。
“我没在家。你来台中医院。”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医院?你怎么了?”
“别问了。来了再说。”吕乐挂了电话,靠着墙,闭着眼,大口大口的喘气。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日光灯在他头顶嗡嗡的响,像李援朝在谈论嘲笑他。
晚上,杀手来了。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低低的,看不清脸。
他在护士站问到了吕乐的病房号,推门进去的时候,吕乐正靠在床上,手里端着一杯水,水杯在抖,水洒出来,滴在被子上。
杀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从兜里掏出烟,叼着,他看着吕乐那张蜡黄的脸,开门见山:
“乐哥,你让我杀的那个人,我打听过了。”
吕乐放下水杯,手还在抖,但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声音虚弱的问道:“怎么样?接不接?”
杀手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摇了摇头,很干脆的说道:“李援朝,我杀不了。”
吕乐的瞳孔缩了一下,太阳穴上的青筋猛的跳起来。
胸口又开始翻涌了,那股熟悉的腥甜从喉咙里往上涌,他拼命往下咽,咽不下去。
“噗……”
一口血喷了出来,溅在被子上,溅在床单上,星星点点的,触目惊心。
他用袖子擦了擦嘴,声音又急又怒,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你~你~你别说那三个字!”
杀手愣了一下,看着他那副快要断气的样子,眉头皱了起来,声音里带着莫名其妙的困惑。
“哪三个字?李援朝?还是杀不了?”
“噗……”
又是一口血。这回喷得更远,溅到了杀手的夹克上。
杀手低头看了看衣服上的血点,又抬头看了看吕乐,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嫌弃。
他往后挪了挪椅子,离床远了一点。
吕乐萎靡的靠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还挂着血丝,声音虚弱得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名字……别说那个名字……”
杀手眨巴眨巴眼,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他张了张嘴,试探着问,“哦~李援朝三个字有什么特别的吗?为什么不……”
“噗……”
吕乐第三口血喷出来的时候,整个人从床上栽了下去,“咚”的一声,额头磕在地板上,一动不动了。
杀手腾地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低头看着地上那滩血和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吕乐,愣了两秒,然后冲门口大喊:
“医生!医生!快来!有人吐血晕倒了!”
护士和医生冲进来,手忙脚乱地把吕乐抬上床,推着床往急救室跑。
杀手站在原地,看着走廊尽头那扇关上的门,挠了挠头,感觉莫名其妙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夹克上的血点,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出了医院大门,夜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他从兜里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烟雾在路灯下散开,模糊了他的脸。他想起刚才吕乐那副样子,想起那三个字,想起那三口血,忽然打了个哆嗦。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寒意。
他掐灭烟,把烟头扔进垃圾桶,上了车,发动引擎,驶入夜色。
香江那边,报纸一出,全港都笑了。
照片上,李援朝穿着白色练功服,站在海边,手里举着钢针,扎着稻草小人。
小人胸口的黄纸上,“吕乐”两个字清清楚楚,红笔写的,扎了几个洞。
最绝的是小人嘴里喷出来的那滩血,在阳光下红得发亮,连专业摄影师都说这光影效果拍不出来,是真的。
有好事的人特意打了长途电话去台岛,问吕乐有没有事。
那边回话说,吕乐昨天下午吐血住院了,现在还在抢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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