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鱼洗浴中心开业半个月,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24小时营业,大多是附近的年轻人和出差的,出差的人都觉得一块钱一张的澡票比住招待所划算。
不光能洗澡搓背连鞋都有人擦,最主要是洗浴中心服务态度好,不打骂客人,这点出差的人很看重。
傍晚过后,年轻人多起来。有谈生意的,请客户来泡个澡,按个摩,比在酒桌上喝大酒体面;
有谈对象的,带着女朋友来女宾部,体验一把“高档消费”;
还有几个从南方回来的倒爷,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金链子,一进门就喊“最好的包间,最好的技师,不差钱”。
李援朝站在前台看着他们,嘴角翘了一下,心想,改革开放好啊,有钱人越来越多了。
赚钱吗?
目前肯定是不赚钱的,也不是没赚钱,账面上每天都有流水,少则一两百,多则四五百,看着挺热闹。
但算算投入,买楼花了快两百万,装修又砸进去好百多万,加上人工、水电、税费、损耗,五六年能回本就不错了。
李援朝心里有数,开洗浴中心不是为了挣钱,是为了让李叔有个事做,不学胡同里大爷大妈嚼舌根子的坏习惯。
虽然自个也很喜欢跟大爷大妈们交换情报,但李叔不行,不能让他同流合污。
赚钱不是目的,方便自己和家人才是目的。
可按摩工是赚钱的,半个月下来,平均每个按摩技师一天能接五六个活儿,一个活儿提成三毛到六毛,加上小费,一天最少也能挣两三块钱。
一个月算下来,能挣八九十块钱,妥妥的高收入人群。
唐芳芳半个月工资就有了五十几块,变得干劲十足,都知道哄人加钟了。
她在乡下插队那会儿,一年到头也攒不下这么多钱。
李叔也熟悉了。他每天早上八点到店里,先检查一遍卫生,再跟前台对账,然后泡壶茶,坐在前台后面的椅子上,看着人来人往。
有人叫他“李老板”,他就笑着点点头,不卑不亢。
有人想赊账,他摆摆手,说“概不赊欠”,语气温和但坚定。
李援朝也解放了,不用天天盯着,不用事事操心,又有了大把时间去鬼市溜达。
这天晚上,他吃过晚饭,换了身干净衣裳,开着车直奔鬼市。
把车停在巷口,背着手,溜溜达达往里走。
两边的摊主看见他,眼睛都亮了,有的喊“李公子”,有的喊“李老板”,有的喊“朝哥”,跟叫魂似的。
他摆摆手,不搭理,径直走到剑人老板的摊位前。
剑人老板正蹲在地上摆弄一堆青铜碎片,看见他来了,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脸上堆着笑。
“李公子,您来了?快坐快坐。”说着,把自己的小马扎让出来。
李援朝没坐,站在摊位前,弯腰看着那些碎片,开口就问:“我的兵马俑啥时候到?都小半年了。”
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也带着点期待。
剑人老板拍着胸膛保证,声音大得旁边几个摊主都扭头看过来。
“还有两三天就送来了!西安那边已经发出来了,火车托运,到了我就去提货。
十个,一比一,持剑执戈,威风凛凛!您放心,我办事,您放心!”
李援朝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转身就走:“行,我过两三天再来找你。”
剑人老板赶紧追了两步,手里从摊位上抓起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举到李援朝面前,声音又急又快,像是怕他跑了。
“李公子,您别走啊!我这里有件上古神兵,是夏朝的,您看看,这纹路,这包浆,这……”
他的嘴像机关枪一样,突突突的往外蹦词。
李援朝头都没回,摆了摆手,笑嘻嘻的喊道:“不听不听,王八念经。你又想诓我,不给你机会。”
说完,大步往前走,把剑人老板的喊声甩在身后。
剑人老板站在原处,手里举着那件“上古神兵”,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旁边卖瓷器的老刘头笑了,冲他喊:“老剑,你这套不行了,李公子学精了。”
剑人老板瞪了他一眼,把那件“神兵”往摊上一扔,蹲下来继续摆弄那些碎片,嘴里嘟囔着:
“精什么精,早晚有一天……”
李援朝又溜达去找钥匙串老板吹牛,毕竟他们两个都自诩文人,不过是打了引号的文人。
钥匙串老板正坐在小马扎上看书,借着马灯的光,看得入迷,连李援朝走到跟前都没发现。
“书友,看什么呢?”李援朝蹲下来,凑过去看了一眼封面,是一本线装的《金瓶梅》,纸页发黄,边角卷曲,看着有些年头了。
钥匙串老板抬起头,把书合上,往怀里一揣,笑了:“书友,您来了?请坐。”
他从旁边拽过一个小马扎,递给李援朝。
李援朝坐下,翘起二郎腿,从兜里掏出烟,点上,慢慢的打量着摊位上的东西。
钥匙串老板也不着急说话,等着他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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