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卫说那不能进,他就在门口站着,一站就是半个小时。
李默开完会回来,看到他,愣住了。
“老孙头?你怎么来了?”
老孙头嘿嘿笑着,把酒壶举了举:“自家酿的,地瓜烧。不值钱,尝尝。”
李默把他领进办公室,让他坐下,给他倒了杯茶。
老孙头接过茶,没喝,只是看着李默。
看了半天,忽然说:“李主任,我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
李默看着他,没有说话。
老孙头继续说:“我年轻时在生产队,队长欺负人,我不服,跟他干了一架。后来乡里干部骗我钱,我不服,告了三年。再后来征地款被拖,我也不服,举着牌子去市政府门口站。”
他顿了顿,眼眶有些红。
“但你们来了之后,我服了。”
李默说:“老孙头,你……”
老孙头摆摆手,不让他说下去。
“我不是服你们当官的。”
他说,“我是服你们真干事。矿区那片,我看了几十年,脏了几十年。水不能喝,地不能种,人不能待。现在,终于干净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正好。
远处的矿山,那些新种的树苗,在阳光下绿得发亮。
虽然还是冬天,虽然叶子都落了,但那些树苗的枝丫,已经挺直了腰。
“李主任。”
他说,“那壶酒,你留着慢慢喝。我走了。”
他转身,慢慢走出办公室。
李默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那壶酒,他后来喝了。
很烈,很辣,但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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