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陈东明把周文斌和孙建利单独留了下来。
办公室里,三个人相对而坐。
陈东明没有让秘书倒茶,也没有客套,开门见山:“刚才周主任的话,你们都听到了。”
周文斌想说什么,被他抬手制止。
陈东明看着他们俩,目光从未有过的冷峻:“我在松山干了二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但今天这个会,是我这辈子最丢脸的一次。松山班子内部矛盾,让督察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点出来,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周文斌低下头。
孙建利的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膝盖。
陈东明继续说:“以前刘建国在的时候,你们跟着他跑,我不说什么。刘建国倒了,你们应该吸取教训,好好干工作。可你们呢?互相举报,互相构陷,把班子搞得乌烟瘴气。”
他面无表情,可是眼睛里面闪烁着怒火:“周文斌,你妻弟承包矿山的事,有没有?”
周文斌张了张嘴,终于说:“有。但那是他自己干的,我……”
陈东明打断他:“你自己信吗?”
周文斌沉默了。
陈东明又转向孙建利:“孙建利,你和刘建国旧部有资金往来,有没有?”
孙建利脸色发白:“有业务往来,但没有利益输送……”
陈东明冷笑一声:“业务往来?督察组会信吗?纪委会信吗?”
孙建利不说话了。
陈东明走回座位,坐下,看着他们俩:“我今天把话说清楚。督察组还在,纪委也在查。你们那些事,能查清的,谁也跑不了。查不清的,我也帮不了你们。”
他顿了顿,语气缓了一些:“但我给你们一条路。从现在开始,老老实实配合工作,该交接的交接,该整改的整改,别再搞小动作。等督察组走了,该处理的处理,该退的退,给自己留点体面。”
周文斌抬起头,看着他。
孙建利也抬起头。
两人都听懂了。
陈东明这是在给他们划道——主动退,还能保个体面;继续斗,只有死路一条。
“行了,你们出去吧。”
陈东明挥了挥手。
周文斌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回头:“陈书记,我……”
陈东明没有看他:“有什么话,等督察组走了再说。”
周文斌沉默了,推门出去。
孙建利跟在他后面,两人在走廊里对视了一眼。
这一眼里,没有了往日的敌意,只有深深的疲惫。
他们都知道,这场仗,打输了。
晚上,李默和史江伟又坐在了一起。
史江伟先开口:“陈东明今天那番话,说得很重。”
李默点点头:“他是彻底想通了。督察组定调,他没退路了。”
史江伟说:“周文斌和孙建利,这下该消停了。”
李默摇摇头:“消停是消停了,但账还没算完。督察组让纪委核查,该查的还得查。”
史江伟看着他:“你觉得,会查到什么程度?”
李默想了想,说:“能查多深,取决于省里的意思。但至少,周文斌那个妻弟的事,孙建利那笔咨询费的事,都要有个说法。”
史江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也好。清理干净了,后面才好走。”
李默点点头。
督察组还有三天。
……
督察组中期反馈后,陈东明主持召开书记办公会。
参会人员主要是四大班子主要成员。
会议室不大,椭圆形桌刚好够坐。
陈东明坐在主位,左手边是史江伟和李默,右手边是周文斌和孙建利。
梁红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笔记本。
这是督察组反馈后,松山核心层第一次坐下来议事。
陈东明开门见山,没有半点拖泥带水:“今天这个会,议题只有一个——落实督察组反馈意见,破解项目推进阻力、优化财政资金调度、整顿干部作风。周主任的话你们都听到了,松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有什么想法,敞开说。”
他话音刚落,史江伟就接上了。
“陈书记,我先说。”
陈东明点头。
史江伟没有看周文斌和孙建利,目光落在面前的笔记本上,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督察组反馈的问题,我反复想过。为什么矿区项目会卡在资金拨付上?为什么雏鹰计划的专班干部会被调走?为什么明明定了的事,到了下面就是推不动?”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扫过周文斌和孙建利:“根子只有一个——权责不清,流程不顺,关键环节被人卡着。”
孙建利眉头微皱,但没有开口。
周文斌低着头,脸上看不出表情。
史江伟继续说:“针对这些问题,我提两项议案,请书记办公会研究。”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第一,调整财政资金调度流程。从即日起,省市重点项目专项资金实行‘市长一支笔审批、财政局专户管理、督察组全程监督’。”
他把“市长一支笔”五个字说得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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