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空间里行驶,却仍悬于这片土地。
苏凤昭开出京市之后,经过了大片农田。
她起初还没反应过来,那大块大块皲裂的土地居然是农田!是生产华国很大一部分粮食的农田!
裂痕又宽又深,一条连着一条,绵延千里。
像汲取生命之源的树根,同因水起,却走向不同的结局。
赶路虽急,苏凤昭却还是忍不住停下车子,走出空间。
视野更加开阔,一眼望去的平原,全是裂开的土地,空气的干燥程度甚至可以刮伤人的肌肤。
她的心不受控制地发颤。
以前只是从课本上、资料上了解到三年饥荒,亲眼看到了,心中那种震撼是完全不同的。
荒凉破败,寸草不生……
不敢想象那些以土地为生的农民看到这片土地时心里会有多难受。
农民靠天吃饭,却连年饥荒干旱,误了天时,又荒一年,也慌一年,不知会饿死多少人!
不是农民不够勤劳,不是农民不会吃苦,而是当下条件只能靠天吃饭,顺应天时。
苏凤昭放出了空间里的灵泉水,但片刻后她又想到自己这样的行为无异于杯水车薪,根本无济于事。
她只能放一会儿的水,以后的灌溉用水呢?
这么一点水既解决不了眼前的困境,也无法助益以后的长远发展。
农业生产是一个长期的事情。
青山那边已经在逐渐恢复了,这里却还停留在旱灾。
难怪这些年会饿死很多人……
苏凤昭缓了缓心头的震撼,继续开车前往军区大院。
苏凤昭的速度比顾墨涵预想的要快得多,她抵打军区大院时,天还是亮的。
顾家院子里,陈念芝慢吞吞地收拾着东西,余光瞥了好几眼自家男人。
顾兴华先憋不住,问她:“怎么了?”
陈念芝犹豫几秒,刚放下手中衣物,转身看着他,认真地问:“我们……真的要搬走吗?”
几十年夫妻,顾兴华从接到调令开始就发现了她的不安,他没有想说出来,就是在给她一个将情绪撕开口子的机会。
“我们小安,还没有找回来,之前那些寻人启事也是填的这里,要是有人找上来,我们已经离开了,没有及时收到消息,和我们小安错过了……该怎么办?”
他们住在这里快六年了,先前从京市调来,现在又从这里调回京市,每年都会有那么几个按着报纸和寻人启事来提供消息甚至认亲的人……
但没有一个是她家小安。
她这些天一直做同一个梦,上次从京市调走时,她也是做了这样的梦。
她梦见她们搬走后,有一个小男孩跋山涉水走到了家门口,看到空荡荡的房子,他无助地大哭。
她总觉得,那个孩子就是她们小安。
她害怕她们刚搬走,他就找来了,万一真的和他错过了……
顾兴华将妻子抱进怀里,表情也有些惆怅,“我向组织提出了请求,如果有人来找我们,会有人及时联系我们的。”
“我们还是要搬走,这里马上会住进新调过来的军人及其家属,不能占着别人的房子。”
陈念芝攥紧他腰间的衣服,含泪哽咽,“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害怕……万一真的错过了……我怕我们就再也找不到小安了……”
顾兴华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不会的,我们一定会找到小安的!”
这么多年,他们没有一刻放弃过,上苍肯定会眷顾她们的!
“再说了,老大从北边回来后就被安排到了京市工作,老二在京市读大学,咱们都调过去了,也能多照顾照顾他们。”
“我们这对父母当得不称职,这些年来我们为了找小安对他们有些忽略,但他们都很懂事,很体谅我们。”
陈念芝擦着眼泪点头,“嗯,咱们好好补偿他们。”
刚丢了孩子的时候,她整个人都疯了,精神恍惚,两个孩子也无心照看。
后来为了找小安强行让自己撑起来。
直到小炎因为她的疏忽,被大院的运输车刮蹭了,她才想起来,自己还是另外两个孩子的母亲,她不能因为丢了一个孩子,就忽略了另外两个孩子。
为了两个孩子,她得健健康康的,也得支撑起这个家来。
好友也劝慰她,多子女的家庭,对待孩子要一碗水端平,弟弟被人抱走了,他们两个当哥哥弟弟肯定也很伤心,她若是在他们面前表现出难过伤心,他们心里会有更大的压力。
父母的悲伤,不是他们这个年纪该承受的。
“嗯,你再去供销社看看有啥特产,给孩子们多带点,家里我收拾,我让警卫员送你。”顾兴华说着就要下楼。
陈念芝将他往后撇,“哎呀,没多远,走两步就到了,你们一起收拾东西吧,我去去就回。”
顾兴华弯唇,“好,早点回来。”
陈念芝出了家门,路上的军属都和她打招呼,知道她们要调走了,平日合不来的人说话语气也柔和了下来。
过了一个小时,顾兴华还不见妻子回来,心中焦躁不安,开着车子出了门。
她先前出过状况,这几年已经好很多了,他就担心她这段时间忧思过重,旧疾复发……
苏凤昭没想到会这么巧,到了军区大院后,她正思索着怎么接近公婆才能让他们最快相信自己时,就见到婆婆从房子里出来。
她没出空间,快步跟了上去。
顾墨涵是没什么城府的孩子,很容易就相信了她的话。
公婆……
如果是一般人,肯定不会轻易相信,但他们是顾时安的父母,是一直在寻找丢失了的孩子的父母,只要有一线希望,他们应该都会相信的吧?
况且她又不是骗子!
对!直接说!
苏凤昭做好了心理准备,走出空间,目光锁定了离自己不远处的婆婆。
然而,视线里的人忽然跑了起来。
苏凤昭懵了,她拔腿跟上去。
“人贩子!该死的人贩子!你放开我的孩子!”
陈念芝抓着一个身着朴素布衣的健硕男人不松手。
男人一把推开她,凶恶的眼神扫视了一圈周围看热闹的人,十分镇定地道:“你个疯婆子!想抢我家孩子是不是!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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