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2月10日,农历腊月二十四,南方小年的喜庆正漫过湘中大地的村村寨寨。
湖南省娄底市新化县石冲口镇的街头,鞭炮声零星炸响,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飘着腊肉的香气,唯有镇口那片空旷的煤场,透着一股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死寂。
上午九点零七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毫无征兆地炸开,瞬间撕裂了这份年味的喧嚣。
“轰隆——!”
巨响裹挟着热浪,掀飞了煤场里一辆拉煤货车的驾驶室顶棚,厚重的车门被巨大的冲击力推出去三四十米远,重重砸在路边的梧桐树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煤车翻倒在地,乌黑的煤渣倾泻而出,像一条蜿蜒的黑蛇,爬满了半个路面。
最先赶到的是附近的村民,他们提着扁担、扛着锄头,叫嚷着冲向煤场。
可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翻倒的货车旁,散落着扭曲的铁皮和破碎的玻璃,驾驶室里,一具焦黑的遗体蜷缩在座椅上,早已没了人形。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在爆炸车辆后方七八米的位置,赫然停着另一辆一模一样的拉煤货车,车斗里同样满载着煤炭,安静得如同一个沉默的幽灵。
“死人了!炸死人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有人跌跌撞撞地跑去报警,有人捂着嘴干呕,还有人远远地站着,不敢再靠近半步。
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交替的警灯划破了小镇的宁静。
新化县公安局的民警火速封锁了现场,刑侦队员穿着勘察服,踩着鞋套,小心翼翼地走进这片狼藉的中心。
老刑警李队蹲在驾驶室旁,眉头紧锁。死者是一名男性,遗体损毁严重,面部早已无法辨认,只能从残存的衣物碎片和身形判断,他是这辆货车的司机。
法医蹲在一旁,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轻轻按压着遗体,沉声说道:
“死者身高约1.75米,年龄在32至35岁之间,死亡时间就是爆炸发生的瞬间。遗体上没有明显的拖拽痕迹,应该是在驾驶座上当场殒命。”
勘察队员在现场仔细搜寻,却没有找到任何能证明死者身份的证件,连货车的牌照也踪迹全无。
是被人提前卸掉了,还是被爆炸的冲击力震飞了?没人能说得清。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名年轻的勘察队员突然喊道:“李队!这里有炸药残留!”
李队立刻凑过去,只见队员用镊子夹起一小块灰褐色的碎屑,放在物证袋里。
“是硝铵炸药,”队员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还有电子雷管的残片,你看——”
他指着驾驶座的钥匙孔,那里残留着两段塑胶电线的碎屑,电线的切口整齐,显然是被人刻意剪断的。
“这是个遥控引爆装置,”李队盯着钥匙孔,瞳孔骤然收缩。
“凶手把炸药和雷管藏在驾驶室里,用电线连接到钥匙孔。只要驾驶员转动车钥匙,电路接通,炸药就会瞬间引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能设计出这种引爆装置的人,绝非等闲之辈。他不仅掌握着专业的爆破知识,还对车辆的构造了如指掌。
更关键的是,这种作案手法极其缜密,显然是蓄谋已久。
“不是意外,是谋杀。”李队站起身,目光扫过不远处那辆一模一样的货车,“而且,凶手的目标非常明确。”
如果是随机作案,凶手完全没必要大费周章地设计这种装置,更不会选择停在偏僻煤场的货车——人流量密集的集市,才是更理想的目标。
种种迹象都指向一个结论:这是一起仇杀,死者就是凶手处心积虑要除掉的人。
可问题是,死者到底是谁?
勘察队员没有放弃,他们在驾驶室的残骸里翻找着,终于,在一堆焦黑的碎纸片中,发现了一本被烧得支离破碎的驾驶证。
队员们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碎片一片片拼凑起来,指尖因紧张而微微颤抖。
半个小时后,驾驶证上的号码终于清晰可辨。
警方立刻联系车管所,调取档案。很快,死者的身份被确认——姚敏忠,34岁,石冲口镇红岭村人,一名煤炭运输司机。
姚敏忠的人生轨迹很简单:前些年,看着村里不少人靠跑运输发了财,他心痒难耐,东拼西凑借了几万块钱,买下了一辆二手解放牌货车,一头扎进了煤炭运输的行当。
这几年下来,他攒了些钱,娶了媳妇,生了孩子,日子过得也算安稳。
确定了死者身份,调查工作终于有了方向。警方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梳理姚敏忠的社会关系,排查他是否与人结下过恩怨。
很快,一个名字浮出水面——老马,姚敏忠的同村人。
老马的人生,和姚敏忠截然不同。他自幼父母双亡,吃百家饭长大,性格孤僻敏感,甚至有些喜怒无常。
村民们提起他,都忍不住摇头。有人说,他家的鸡不小心跑进了邻居的菜地,啄了几口青菜,他二话不说,抓起锄头就把鸡打死了,还在村里放狠话:“谁家的鸡再敢来,一律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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