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8月10日正午,桂林的阳光烈得晃眼,湘江农行储蓄所的玻璃门反射着刺眼的光。
营业厅里,空调凉风轻轻吹拂,女职员沈穗芳刚打完饭回来,走进大厅,正准备喊栅栏里面的营业室的陈雯开门吃饭;
而同事陈雯坐在柜台后,安静地低头对对账,平静得毫无波澜。
“哐当——”
一声剧烈的撞击声打破了宁静,营业厅的大门被猛地撞开,两道身影裹冲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男人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眼神里翻涌着疯狂的戾气,正是主犯谭小秋;
紧随其后的是个矮瘦青年,神色慌张,手里紧紧攥着一把东西,却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他是曾南方。
“不许动!把钱都交出来!”谭小秋的嘶吼声带着湖南口音,粗粝而凶狠,他一把将栅栏外面,还没有进入死内的小沈抓了过来,用胳膊紧紧勒住沈穗芳的颈脖子,右手举着一把乌黑的64式手枪,枪口直指沈穗芳的胸口。
沈穗芳吓得浑身一僵,手中端着的饭菜碗“啪”地摔在地上。
陈雯一见此情形,吓得蜷缩在柜台后,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手死死捂住嘴。
谭小秋一把揪住沈穗芳的衣领,将枪口顶在她的右腮上,枪身的凉意透过皮肤直渗骨髓。
“里面的快打开门,打开保险柜!快点!”他的拇指已经扣在扳机上,呼吸粗重,带着一股劣质烟草和汗水混合的味道。
沈穗芳嘴唇哆嗦着,眼神里满是恐惧,却本能地摇了摇头。谭小秋被彻底激怒,情绪变得愈发失控,他猛地用力将枪口顶得更紧:“你找死!”
“砰!”
沉闷的枪声在狭小的营业厅里炸开,子弹瞬间洞穿了沈穗芳的右腮,径直穿透左颈。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洁白的墙壁上,形成一片刺目的红,也溅到了谭小秋的脸上、身上。
沈穗芳闷哼一声,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鲜血顺着脖颈流淌,很快浸湿了身下的地砖。
陈雯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尖叫。谭小秋转头用枪指着她,目露凶光:“再叫就毙了你!”陈雯立刻噤声,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浑身剧烈颤抖。
就在谭小秋准备越过柜台去开保险柜时,曾南方突然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发颤:“哥,快跑!外面好像有警察!”
谭小秋愣了一下,顺着曾南方的目光看向门外,远处街道上,两名巡警正朝着储蓄所的方向走来。
他暗骂一声“晦气”,对着墙壁又连开两枪,“砰!砰!”枪声震得人耳膜生疼,随后带着曾南方跌跌撞撞地冲出储蓄所,消失在正午的人流中。
光天化日之下,持枪抢劫银行并击伤职员——这起建国以来桂林罕见的恶性案件,瞬间在这座旅游城市掀起轩然大波。
路过的市民纷纷围拢过来,有人慌忙拨打110报警,有人试图抢救倒在血泊中的沈穗芳,现场一片混乱。
一、阴影密谋:从检察院职员到亡命劫匪
时间倒回半个月前,桂林城郊一间阴暗潮湿的地下旅馆。
这间旅馆藏在狭窄的巷道深处,没有招牌,只有一扇斑驳的木门。
房间里终年不见阳光,墙角堆着发霉的被褥,空气中混杂着汗味、烟味和霉味,唯一的小窗户对着一堵高墙,透不进一丝光亮。
谭小秋和曾南方就蜷缩在这间不足十平米的屋子里,地上散落着几张桂林地图、几个空酒瓶和一堆烟蒂。
32岁的谭小秋是这伙人的头目,他曾是湖南邵东人,从部队复员后托关系进入邵东县检察院工作,本该是执法者的他,却因嫖娼被开除公职。
丢了铁饭碗后,谭小秋好吃懒做,很快就花光了积蓄,便动起了歪心思。
20岁的曾南方是谭小秋的同乡,年纪轻轻却游手好闲,一直跟着谭小秋混日子,成了他的“小跟班”。
“要干就干票大的,抢银行!”谭小秋猛灌了一口劣质白酒,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胸前的衣服。
他眼神浑浊却带着贪婪的光,“只要得手,咱们就能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过这种日子!”
曾南方闻言,身子微微一颤,手里的酒瓶差点掉在地上:“哥,银行都有保安,还有枪,咱们……能行吗?”
他这辈子连真枪都没摸过,一想到要去抢银行,心里就发怵。
“怕个屁!”谭小秋一拍桌子,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黑色布袋,拉开拉链,一把崭新的64式手枪和七发子弹赫然在目。
“看见没?真枪实弹!我从检察院的朋友李慧球那借的,他说是帮老板押送运钞车,能赚一千块,他才肯借的。”
为了让曾南方学会用枪,谭小秋每天晚上都带着他去城郊的荒山上练习。
他手把手地教曾南方握枪、瞄准、扣扳机
曾南方每次开枪都会吓得浑身发抖,枪口总是偏离目标。
谭小秋骂他“没出息”“懦弱”,可曾南方心里清楚,不是自己懦弱,而是谭小秋的计划太鲁莽,连最基本的踩点都没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