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精准戳中了朱贤福的痛点,他本就好逸恶劳、贪图钱财,听张云说得天花乱坠,再想到自己贫苦的家境、毫无前途的军旅生涯,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职业防线瞬间崩塌。
在他眼里,这个杀人碎尸的死囚,非但不是十恶不赦的恶魔,反而成了理解自己、能帮自己摆脱困境的“能人”,甚至觉得张云有气魄、有本事,能做大事。
朱贤福彻底倒戈,开始和张云、张运通密谋越狱,一场罪恶的交易,就此达成。
11月19日深夜,朱贤福再次值班,他终于忍不住,直白地问张云:“如果我真的放你出去,你能给我多少钱?”彼时的朱贤福,每月津贴只有几块钱,对钱财的渴望早已冲昏了他的头脑。
张云心中狂喜,脸上却不动声色,立刻拿出事先写给弟弟张涛的信,隔着铁窗递给朱贤福,笃定地说:
“钱不是问题,你把这封信交给我弟弟,先拿1000元现款,等越狱成功,再让他给你家送1.5万元!”
1.6万元,在1988年堪称天文数字,朱贤福彻底被巨额钱财诱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这场罪恶交易,从一名守护监区的武警战士,沦为死囚越狱的帮凶。
按照张云的谋划,朱贤福开始落实外援。11月21日下午,朱贤福以看病为由请假,辗转找到张云的弟弟张涛,亲手交上张云的亲笔信。
信中明确让张涛信任朱贤福,先支付钱款,越狱成功后再送1.5万元到朱贤福安徽老家,还附上了路线图和朱贤福的家书。
张涛对哥哥的话言听计从,当场给了朱贤福370元,次日又凑了700元送到他手中,越狱的外援,彻底落实。
内应方面,张云也没闲着。13号监室除了他和张运通,还有因撬保险柜被关押的严某、因受贿被关押且负责监视张云的银行工作人员龚某。
张云软硬兼施,张运通坚决支持越狱,严某摇摆不定,龚某则坚决拒绝。
张云不管不顾,让朱贤福悄悄买来扳手、铁棍等越狱工具,准备工作在暗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11月23日,张云就用扳手偷偷打开了脚上的脚镣,只等最佳时机实施越狱。
1988年11月26日凌晨1时45分,蓄谋已久的越狱计划正式启动。
朱贤福将1000元现金贴身藏好,带上地图、火车时刻表和一双黑手套,准时到岗亭接班。
从班长手中接过钢枪、子弹袋和军大衣,看着班长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他立刻拿起事先藏好的L型铁棍,快步走到13号监室门口,将铁棍插进锁鼻,用尽全身力气一撬,劣质的铁锁瞬间断裂,监室大门被轻松打开。
随后,朱贤福快步爬上二层巡逻道,对着13号监室的铁窗,压低声音急促呼喊:“快!门开了,赶紧走!”
张云早已脱掉脚镣,张运通丢下黄棉帽,两人立刻翻身下床,严某也犹犹豫豫地跟在后面,唯有龚某躺在床上纹丝不动,坚决不肯越狱。
张云见状,又惊又怒,怕龚某大喊暴露计划,恶狠狠地威胁道:“走不走?不走我就宰了你!”
龚某毫不畏惧,直言要告发,张云不敢耽搁,立刻让张运通将龚某手脚捆绑,用毛巾堵住嘴巴,防止其出声。
处理完龚某,张云、张运通、严某三人快步冲出监室,朝着红石围墙跑去。
朱贤福此时却心生怯意,不敢携带枪支潜逃,匆匆将钢枪、子弹袋、军大衣丢在岗亭,独自翻越围墙,与三人汇合。
可就在翻越围墙的关键时刻,跟在最后的严某突然反悔,放弃逃跑,悄悄返回监室,解开龚某的绳索,两人立刻向看守所所长报案。
越狱事件彻底暴露,警报声瞬间响彻夜空,全境追捕的大网,即刻铺开。
张云、朱贤福、张运通三人翻越围墙后,惊魂未定,深知警方很快就会展开围捕,立刻商议逃窜路线。
朱贤福身为看守所武警,熟知追逃流程,他清楚此时公路、桥梁、轮渡早已被封锁,唯一的出路就是徒步横渡信江,往偏僻山林逃窜。
彼时正值初冬,信江江水冰冷刺骨,寒风呼啸,三人不顾严寒,咬牙跳进冰冷的江水中,挣扎着渡江。
上岸后,三人鞋子丢的丢、掉的掉,满脚都是划伤和冻疮,一瘸一拐,如同丧家之犬。
张运通本就感冒,被冷水一泡,病情急剧加重,根本无法继续赶路,无奈之下,张云、朱贤福与张运通分道扬镳,独自向北逃窜。
接下来的两天两夜,张云和朱贤福饥寒交迫,惶惶不可终日。
11月26日一整天,两人粒米未进,白天躲在深山密林里,不敢露头,生怕被人发现,只能等到天黑,才敢下山逃窜。
张云渡江时弄丢了左脚鞋子,赤着脚赶路,黑夜中脚趾被乱石踢破,鲜血直流,伤口无法消炎,很快发炎红肿,左腿肿得如同冬瓜一般,行走极其缓慢,走走停停,到27日天亮,两人依旧没能逃出金沙乡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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