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病逝”与“离职”时间在官方记录上严丝合缝,他们甚至多方打听,得到的回答都大同小异。
这怎么作假?
“他真正死亡的时间,根本不是外界传闻,也是档案记载的‘离职时间’!”
娜维娅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拔高,“我顺着线索查下去,差点被执律庭那套官僚作风给气笑了!”
“按照规定,执律庭官员若在非工作时间意外身故,其职位会暂时保留一段时间,直到所有善后与交接流程走完,才会正式办理‘离职’。”
她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而我父亲的‘尸检报告’,就是在人已死,职却未消的窗口期里,合法出炉的!”
“是死人验的尸?!”派蒙失声惊呼。
“我从不信世上有鬼。”娜维娅斩钉截铁地否定了这个荒诞的猜想,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自始至终沉默不语的克洛琳德身上,那目光里交织着希冀与哀伤。
“比起亡灵复生,我更愿意相信,是有人巧妙地利用了这个规则漏洞,让我父亲…活了下来。”
“克洛琳德…”娜维娅的声音颤抖着,“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三年前,在决斗场上,你真的杀了他吗?”
克洛琳德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
她避开了娜维娅灼人的视线,下颌线绷紧,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她无法回答。
计划她选择了主动参与,但代价就是将这份秘密被莫洛斯亲手按在她的灵魂深处,命令她必须忍耐其日夜灼烧的痛楚,直至腐烂化脓也绝不可吐露半分。
一旦由她之口泄露,尚在人间某处艰难求存的卡雷斯,以及眼前对此一无所知、相对安全的娜维娅,将立刻暴露在最凶残的敌人枪口之下。
她不敢用他们的性命去赌。
说出真相,痛苦只由她一人承受。
隐瞒真相,或许还能换取一线生机。
她没得选。
然而,她瞬间的僵硬、闪躲的眼神,以及那死寂般的沉默,本身已经是最明确的答案。
无需言语,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已读懂了那残酷的真相。
“所以…老爸他真的…没死?!”娜维娅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而混乱,胸腔剧烈起伏着。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推测被近乎证实的那一刻,巨大的冲击仍让她眼前发晕,滚烫的泪水瞬间冲破了眼眶的堤坝。
“可他为什么不来见我?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不为自己洗刷冤屈?!”她哽咽着,声音里充满了不解与压抑多年的委屈,“难道他就甘心一辈子背着‘不义的卡雷斯’这个污名一直躲藏下去吗?这不像他…”
在她心中,父亲是刺玫会的脊梁,是敢于挑战一切阴霾的光。
他怎么会选择,如此屈辱的沉默?
“因为他的病情,远比你们任何人想象的都要严重。”
回答娜维娅的,并非克洛琳德,也非空,甚至不是平台上任何一位他们熟识的同伴。
众人骇然转头,望向通道入口。
一道身影逆着远处水域投来的摇晃光线,缓步走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贴合的潜水服,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然而,此前那总是半掩在发丝后、带着腼腆与局促的神情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俯瞰全局的平静。
正是去而复返的“菲米尼”。
或者说,此刻应该称他为——
莫洛斯。
“卡雷斯是一位值得敬佩的人。”莫洛斯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
“即便被病痛折磨到几乎无法独立行走,他仍在死亡的幌子下,为刺玫会,尤其是为你,娜维娅,铺好了未来数年的道路。”
他看向泪流满面的少女。
“你这三年来所经历的每一次‘幸运’转折,背后支撑着的,都是一位父亲燃烧生命余烬所换来的托举。”
他轻描淡写地,将自己在此间悄然运作、牵线搭桥的那部分安排隐去不提。
也忽视了自己与卡雷斯商议后,甘愿化作恶龙承担刺玫会所有怨恨,只为让娜维娅快速成长,积累名声的手段。
只有当娜维娅达到,甚至超越卡雷斯的地位时,她才可以真正安全。
说实话,莫洛斯从未在意过刺玫会的怨恨。
先不说这番怨恨在与命运的博弈中显得如何微不足道,仅仅是望着、看着,娜维娅每一次燃烧怒火的眼中隐隐透出卡雷斯曾经的模样,莫洛斯都会自然而然的忽视掉耳边那些刺耳的话。
世人皆知刺玫会的存在有枫丹官方的默许,却不知在数十年前,卡雷斯和克莱门汀也是莫洛斯的好友。
他们的关系远超众人想象的好。
如今,在莫洛斯眼中,他认为娜维娅能走到今天,四分靠父亲以命开道,六分靠的是她自己从未熄灭的火焰与砥砺前行的双脚。
唯独和自己没有关系。
他没有揽功的心思,只是单纯阐述几人想知道的真相。
甚至他还主动赠出,歌剧院的那场溶解案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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