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跳,毫无征兆地漏了一拍。
一种陌生的感觉,从被记忆触碰的皮肤处悄然蔓延开。
他发现自己对莫洛斯的关注,似乎已经超越了寻常的界限。
不仅是他的健康、情绪,甚至开始捕捉这些细枝末节的微小动作,并为之心绪波动。
这…是什么?
他或许知道答案,但却不敢为此下定结论。
情感是人类最伟大的力量,而“爱”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在数百年审理案件的日子里,他见证过丈夫为个人的正义使用不被法律允许的手段进行复仇;也见证过胆怯柔弱的女子,为保护尚在襁褓中的幼童愤然暴起,杀害了比她强壮几倍的男人;更见证过为朋友、为爱人、为父母甘愿奉出生命,突破法律底线的人……
这些激发人类潜能的力量,都称为爱。
可是,那维莱特深知自己对人类还处于观察阶段,尚无法达到模仿,更不用说体会。
他无法确认这股莫名的感触究竟是什么,到底是一种与“爱”相近的错觉,还是…
那维莱特下意识地端起面前的水杯,将杯中微凉的水一饮而尽,仿佛要借此压下心头那缕突如其来的躁动。
莫洛斯并未察觉那维莱特短暂的失神。
他正沉浸在阿贝多勾勒出的图景中,眉头紧锁,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如果溶解是逆向回归,那么我们要做的,就是创造无法被回收的真正人类。”莫洛斯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紧,“阿贝多,这就是我想到纳塔还魂诗的原因。纳塔重塑人体的核心在于灵魂,夜神之国可以暂时容纳逝者的灵魂,火神驱动燃素重塑人体,为这些缥缈的灵魂找到归处。”
“没错。”阿贝多肯定道,“这是还魂诗最核心的部分,涉及灵魂的牵引与驻留。即使是火神玛薇卡也无法完全阐明原理,更像是一种传承自古老时代,与国度本源绑定的权能。”
“但我们可以借鉴其思路,并将其理论化、步骤化。”
莫洛斯站起身,开始在客厅里缓慢踱步。
“人的完整存在,依照雷内的研究,可以解构为四个基石,或者说四质。”
“即愿望、灵魂、人格与记忆。”
“四者相互依存,彼此吸引,构成一个稳固的闭环。凡人但凡缺其一,则灵光蒙昧,不能称之为完整意义上的‘人’。”他骤然停下脚步,看向阿贝多。
“纳塔的做法,是先以夜神之国这个特殊的容器留住最核心也最不易消散的灵魂,再以灵魂为船锚吸引其生前残存的记忆、人格碎片乃至未竟的愿望重新汇聚,最后以燃素为载体,完成四质的重聚与肉体的重塑。”
阿贝多眼中露出欣赏,“非常精妙的概括。这么看来或许你对炼金术有一些天赋,等事态暂歇后,你可以试着进行基础的炼金学实验,我可以提供一些浅薄的意见。”
“我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而已。”莫洛斯拒绝了阿贝多的提议。
这些都是雷内的研究成果,他才是真正能与阿贝多比肩的天才,自己有几斤几两他还是很清楚的,没有必要为此浪费时间。
不过阿贝多的提议也让发昏的头脑冷静了些许,他重新坐回沙发,深深吐出一口气。
“既然纳塔能以灵魂为基点吸引其余三质,那么我们是否可以反过来?”
那维莱特问:“反过来?”
“对。我有把握在胎海水席卷而来的瞬间,为枫丹人保全人格、记忆与愿望!让这三者拥有暂时存在的载体与可能。”
他语速加快,似乎早已构好了蓝图,此番叙述并不是为了探讨可行性,而是得到支持。
“记忆,可以封存地脉的流淌;人格,是个体最强烈的存在印记;愿望,更是如同不灭的星火,可以燃烧于信念汇聚的神圣空间。”
“而灵魂——”
莫洛斯目光扫过二人,继续道,“它是内在于这个‘记忆-人格-愿望’联合体中更为本质的极性原则。当另外三质足够强大、足够完整、并且彼此强烈吸引时,它们本身就会形成一个无法抗拒的场,呼唤并牵引对应的灵魂回归!”
他看向阿贝多,眼中充满了孤注一掷的疯狂。
正如他无数次坦言的那样,他早就疯了。
眼下为了计划能够献祭所有自我,才更贴近如今的他。
“阿贝多,你是最顶级的炼金术士。当四质借助我们预设的‘场’重新汇聚的那刻——”
“以‘记忆’为基础,以‘人格’为蓝图,以‘芒荒’为血肉,以‘愿望’为生命之火,以‘灵魂’为最终的灵光。能否完成炼金术嬗变?”
“一次从基础到王国,再从王国到完整个体的再流溢?”
阿贝多久久沉默。
客厅里只剩下莫洛斯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许久,阿贝多缓缓吐出一口气,金发下的眼眸亮得惊人。
谈及学术,他的疯狂程度也不逊色于任何人。
“由记忆构建精神自我,由精神自我衍生人格,完成了从王国向上的第一次流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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