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端系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红玛瑙,在火光中折射出妖异血光。
“现在,选择权在你们手中。池晚雾的六翼缓缓收拢,鎏金细链垂落在颈侧,与逆鳞纹路相映生辉但有一点,你们都要记住了,无论你们怎么选择,归墟始终是你们的家。”
她的话音落下,整座古城陷入更深的寂静,只余海流轻抚过残垣的呜咽。
离修抬起头,紫发间的龙角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藏于宽大袖袍下的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望着悬浮于高楼之上的池晚雾,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
这种虚无缥缈的承诺,是最恶心的枷锁,更是最危险的毒药。
他咬紧牙关,喉间暗自溢出一声低沉的冷笑,却无法否认胸腔里那股灼烧般的刺痛。
他猛地松开拳头,任由指甲在掌心留下四道月牙状的血痕。
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息灌入鼻腔,的衣袍猎猎作响,仿佛要将那些压抑的情绪尽数撕裂。
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仿佛要将那些压抑的情绪尽数撕裂。
远处传来珊瑚礁和海浪碰撞的脆响,像极了命运齿轮转动的声响。
他曾见过千万具先祖骸骨沉在渊底,磷火如星子般漂浮,每一簇幽蓝火焰里都囚禁着未亡的龙魂。
归墟早已不是家。
而是一座永世不灭的囚笼。
那些死去的神魂的哀鸣日夜回荡在耳畔,提醒他永远不要忘记族人的血仇。
明知此人口中的话,半字信不得,可他心中却泛起了一丝难以名状的动摇。
可他不愿信,也不能信。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深渊中浮动的磷火,听到了无数龙魂凄厉的嘶吼。
——别去。
——她在骗你。
——你会后悔的。
可心底另一个声音却在疯狂叫嚣:万一呢?万一这次是真的呢?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决绝的暗色。
罢了。
且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以他的实力,若想护住归墟,护住族人全身而退并非难事。
那袭粉白衣袍被海流卷起,珍珠串与银铃在暗潮中发出细碎碰撞声。
似深海最隐秘的絮语,又似的复杂情绪终于沉淀成某种决断。
“君主既已开口……”他缓缓起身,抬脚上前几步每一步都踏出细碎的水纹“离修愿留下。”
他不是没想过,自己为主。
带领龙鳐,走出这一方天地,去看看外面那广阔的世界。
可他生于混沌,又被封印于归墟三千多年!
离开归墟,他又能去哪里?
六界之大,无一处可容得下他们。
如今枷锁既碎,却在这双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望见了比深海更辽阔的苍穹。
他同样还是不想离开,这他恨不得摧毁的地方。
罢了。
与其出归墟后继续被六界觊觎追捕。
不如留在这片终于苏醒的故土。
至少在这里。
他还能在青砖黛瓦间寻得片刻安宁。
他不想有多大的作为?
他只想守着娘亲所在意的一切。
无论是谁,只要想毁了娘亲所在意的一切。
哪怕下是九幽地狱,他也要拖着那人一起。
离修浅粉红色的眸子泛起妖异的血色,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笑意。
此人想利用他们,那他就如她所愿。
当然,他也想利用此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随着离修的表态,古城各处陆续亮起幽蓝光点,起初只是零星几点,很快便连成璀璨星河。
那些跪伏的身影一个接一个直起身,龙角在月光下折射出不同色泽的微光。
愿随君主!
愿守归墟!
……
此起彼伏的声浪惊醒了沉睡的珊瑚群,无数荧光
池晚雾的鱼尾轻轻摆动,鳞片间流转的鎏金细沙随着水波飘散。
她望着离修身后陆续站起的族人,那些年轻的面孔上还带着未消的恨意,可眼底已燃起新的星火。
随后,她看向离修的她看向离修的神色晦暗不明,嘴角却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离修看来不仅不简单,更是深藏不露。
他分明早已察觉她的试探,却始终不动声色。
甚至顺着她的意图表态,将那些摇摆不定的族人彻底聚拢。
池晚雾指尖轻抚过青铜灯盏上缠绕的赤红丝蔓,任由它们在指缝间游走如活物。
此人既能隐忍三千年,又岂会真的甘心臣服?
他能蛰伏至今,心性手段绝非寻常。
她垂眸暗自轻笑,鎏金细链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在颈侧投下细碎的光影。
没关系。
他利用她,她又何尝不是在利用他。
他们各取所需罢了。
且看谁先在这场博弈中成为新的执棋人。
赢者站于高台,胜者匍匐于脚下。
——这场无声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离修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侧首,他唇角仍噙着那抹森冷笑意,可眼底的血色却愈发浓烈。
他们本该尊贵如神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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